夏秋然将拖把立在水桶里,擦了擦额头汗水。
“谢谢钟医生,我明白你的好意,我记得我姥爷之前说过,吃苦不是吃亏,而是练心,先把小事做好,才有资格做大事。”
“若是干一点活儿就嫌脏,嫌累,那只能说明我不配当医生。”
“不论护工也好,还是医生也好,都是为病人服务的,我没什么抱怨的。”夏秋然认真说道。
钟文梅微微颔首,眼中划过一抹惊讶,仿佛是对夏秋然的回答感到意外。
“不错,你的觉悟比我高,中午我来找你,一起去食堂吃饭。”
“好,那我先干活了。”
夏秋然拿起拖把接着走到下一个病房。
此时正是盛夏,夏秋然干了这么一会儿活,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可走进病房时却见里面的病人捂着棉被蜷缩在病床上。
夏秋然放下拖把,赶紧走了过去。
“你怎么样?是哪里不舒服吗?”
夏秋然伸手探了一下病人的额头。
正常温度,没有发烧,怎么会冷成这样呢。
越想越不对,夏秋然将手指轻轻搭在病人脉搏之上。
不好,有危险。
…
每周例会。
高映庭坐在主位,手里翻着病历满脸凝重。
“三床的李舟已经在咱们医院住院一个月了,具体病因现在还没有查出来,给我个解释吧。”对着会议桌上的医生不悦道。
“高院长,这个病人的病症十分特殊,我们更换了好几种治疗方法都没有显著效果,但自从喝了白主任开的药方现在各个关节已经能小幅度摆动。”其中一人回答道。
高映庭开口:“白主任,说说你的看法吧。”
白霞清了清嗓子:“据我推断,这个病人是气血亏虚加上常年劳累所致,之所以这么久没有治好,就是因为他的身体亏损太严重了,除了进补以外,一定要配上我独家的秘方才能治愈。”
高映庭神色稍有舒缓:“好,那这个病人以后就交给你了。”
李舟是从别的医院转院来的,多少双眼睛都在等着看结果,如今一个月过去了,现在外界已经有了不少非议,说第一医院也不过如此,无论如何第一医院的招牌决不能砸在他的手里。
白霞最擅长的就是各种疑难杂症,如今这个难题也只能交到她的手里。
“当然没问题。”
白霞痛快答应下来,可以眼神却仍旧不时注视高映庭所在的方向。
“白主任,还有什么问题吗?”高映庭接着问道。
白霞先轻笑一声,有些支支吾吾开口:“院长,我这个职称问题,您看看什么时候能在往上提一提呢,但您可别误会,我可不是催您,就是正好借这个机会说一下而已。”
副高这个职称在她头顶已经好些年了。高映庭就是不肯给她再升一步。
眼前这个病人对她来说可是个大好机会,她绝对不能错过。
“只要你做好本职工作,该凭给你的职称,绝对不会少了你的。”高映庭阴沉着脸,眼底瞬间冷了下来。
刚说完,值班医生慌忙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院长,您快去看看吧,三床病人好像不行了。”
高映庭立即站了起来:“什么,快走。”
等走到三床一看,发现病人李舟双目紧闭,安详的躺在病床上。
“这是怎么回事?昨天不还好好的吗?”高映庭着急的对身边医生大喊道。
“是啊,早上还好好的呢。”身边医生也都紧张的不行。
“院长,生老病死都是天意,您也别太着急了。”高映庭身后的医生小心翼翼安抚道。
“什么天意!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在我们医院没了,我怎么能不着急。”
高映庭额头上已然提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没治好病也就算了,现在连人都没有了,这要怎么跟家属解释,怎么跟外界解释。
钟文梅盯着床上的病人,却越看越觉得不对,走过去探了一下鼻息,很是无语的拧了拧眉。
“人没死,只是睡着了。”
没死!
站在门口的一帮医生,赶紧围了过去。
此时夏秋然正好拿着一包药走过来。
“大家都来了。”
“这床的病人刚刚犯病了,浑身僵冷的不行,我看了一下,应该是骨寒症,刚刚给他施了针,现在病情已经被压下来。”
“这是我去药房拿的中药,等会儿交给他家属熬药连着吃一周,应该就能出院了。”夏秋然轻飘飘的说完,好像根本没将这病看的多严重。
“你确定?”高映庭满眼不可置信。
“嗯,确定,这个病例我见过。”
夏秋然点点头,这种病确实属于疑难杂症,好在姥爷之前跟他讲解过,而且上一世的时候他也真的遇到过这种病情,就是按照姥爷教他的方法治好了那人。
高映庭眼中好似一下子盛满喜悦,这种病他没有遇见过不敢冒然治疗,夏秋然的医术他是见识过的,他绝对相信这个丫头。
“夏秋然,你一个实习生瞎捣乱什么,什么骨寒症,他是气血亏虚,加上劳累所致,需要喝补药。”白霞赶紧上前呵斥道。
“白主任,从表面上看他确实是气血亏虚,但实际却是寒气沉于骨髓所致,如果继续喝补药,只会越喝越瘀堵。”夏秋然仔细解答。
白霞捏了捏自己手指,这次难得的评职称机会,可千万不能被夏秋然破坏了。
“简直胡说八道,我行医多年,还没听过补药会越喝越堵的,我看你就是想邀功,故意拿病人生命当儿戏。”
“病人脉相平稳,确实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未等白霞说完,高映庭摸着李舟的脉相开口说道。
“白主任,这个世界很大,治病方法肯定不只于我们学过那些,我都能坦然接受不会治这个病的事实,你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说完眼神中明显流露出一丝失望。
白霞盯着高映庭离开的背影,脸色如同锅底一样,狠狠剜了一眼夏秋然。
其余医生紧随高映庭其后,钟文梅走到夏秋然身边默默伸出一个大拇指。
…
第一天总算安稳度过,这上春市最好医院的名头果然不是吹的,这里一天的接诊量,比45团一个月的接诊量都多。
遇到的病例也是各式各样,怪不得说成为正式军医之前要在这里实习一个月,这里是真长经验呀。
下班后,夏秋然走到早上下车的路口,果然看到陆政寒车子已经停在那里。
这个陆政寒还真是做什么都挺认真,就连做假这种事都做得跟真的一样,弄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团长,等很久了吧。”
夏秋然走进,发现警卫员小张睡眼迷离的坐在主驾驶上,而陆政寒坐在后座。
“每等多久,我和小张出门办点事儿,正好顺路而已。”陆政寒开口说。
夏秋然识趣坐到后座陆政寒身边,但同时又很规矩的往车门一侧靠了靠,中间留出很宽的一块位置。
这样既让小张看不出什么,又适当的保持距离,不至于让陆政寒感到厌烦。
小张给车子打着火,又拍拍自己脸蛋,试图让自己更精神一点。
什么顺路,什么刚到。
明明他们从中午就一直等在这里,都给他等睡着了。
看来他的团长这次是真完了,栽进去了。
男人呐,果然还是视觉动物,就连他这个一向冷漠孤高的团长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