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政寒听明白了奶奶话里的意思。
他这个理由确实有点牵强,可这次他是真的需要那位刘医生帮助,就算欠下一个人情吧。
“奶奶,这次就算我欠那位医生一个人情吧,以后有什么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去办,求您去跟他说说吧。”
人情债只能用人情来还,这个道理他是懂的。
“好吧,那奶奶现在就给他去个电话。”
奶奶应答下来,心里疑惑却更多了,他的孙子他是了解的,从小耿直刚正,做什么事也都规规矩矩,从来没有因为是谁的孙子或谁的儿子而搞过特殊。
最不愿意欠的也是人情债,欠了钱,有数字能还清,可人情却不一样,算不清,不好理,即使还完了,心里也总觉得亏欠对方点什么。
究竟是什么样的战友,能让她的孙子连这些都顾不上了呢。
…
夏秋然在传染病房已经呆了整整两天,方法也试了很多种,可病人依然毫无起色。
难道是他推断错了,病人得的真的是肺痨?
夏秋然使劲儿抓了抓头发,想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可又一个小时过去了,却依然毫无头绪。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找出姥爷留给她那本已经被她翻烂了的医书。
清热润肺,化痰平喘,医书里记载的药方她可是都用遍了,怎么就是不对呢。
正在夏秋然焦头烂额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原来是钟文梅过来找她。
“钟医生,你怎么来了?”
夏秋然眼中划过一丝紧张,这里可是传染病房,虽然有防护,可能不来,还是尽量不来的好。
“不用那么紧张,我防护做得很好,连着两顿饭都没在食堂看到你的人影了,所以给你打了点饭过来。”
钟文梅说着将饭盒递给夏秋然。
夏秋然心里一暖,想不到在这里会有这么关心她的人,接着说道。
“我之前多打了几个馒头,每顿吃半个差不多就够了。”
钟文梅:“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病人还没治好呢,你可不能先倒下。”
“不会的,我身体一向很好,在农村割稻子,我可是我们公社女同志里,割的最快的。”
夏秋然笑了笑,打开饭盒,不知是不是因为两天没好好吃饭的原因,那股扑鼻的肉香,竟让夏秋然不自觉演了下口水。
“是肉丁,真香。”
“什么肉丁啊,那是豆腐丁,里面放了点猪油而已。”钟文梅看了眼饭盒解释道。
“豆腐丁?”
夏秋然放在口中尝了一块,口感很像,味道也像,如果不仔细品尝真的很可能以为是肉丁。
看着饭盒里的豆腐丁,夏秋然若有所思。
一个肉,一个菜,两种完全不想干的菜品能相近成这样,那病症会不会也也这样呢。
一直以为的肺病,会不会病因根本不在肺上。
“钟医生,我去趟病房,先不陪你了。”夏秋然脑中闪过一个想法后,略带着急的对钟文梅说道。
“快去吧,不用管我。”
三天期限,眼看已经过去两天,钟文梅自然明白夏秋然的心情,赶紧回道。
夏秋然来到病房,又对病人仔细检查一番,而这次检查则着重偏向肾脏。
肾虚气逆亦累肺,要治肺先治肾。
之前由于太急于治好病,连姥爷交给他最基本的致病原则都忘了。
什么咳嗽气喘咳血,这都是表象而已,包括肺部的病症也皆是外表而已。
这次她主要治疗肾脏,只有一天了,痊愈是不可能的,只能尽量先稳住病情。
夏秋然先施针,后面又用了些治肾的西药,是否成功就看明天的了。
…
当天晚上,陆政寒开车从火车站接回从京市赶来的刘医生。
在招待所里只休息了几个小时,第二日一早陆政寒便立即带着刘医生来到第一医院。
二人赶到时正巧听到医院办公室里传出一阵阵争吵声音。
“院长,您可不能再继续纵容夏秋然了,您知道今天早上传染病房那个病人怎么了吗?”
“大吐血,肺子都要咳出来了,整个病区就听她一个人在那咳嗽。”
白霞站在办公室中央大声说道。
说到后半句时,甚至还学习了病人的样子咳嗽,好像生怕别人听不懂一样。
夏秋然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静静看着面前的白霞边说边演。
等到其说完,才缓缓开口道。
“院长,三天时间还没有到,请您再等等,病人恢复需要一个过程,她现在已经在好转了。”
“院长,那可是一条人命啊,离三天时间就剩几个小时了,什么病能在这几个小时之内被治好呢?”白霞又迫不及待插话说。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了解,白霞也看出来了,夏秋然确实是一个难解决的角色,这次这个千载难逢赶走她的机会,可绝对不能错失。
高映庭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是相信夏秋然的能力的,但是人难免就会失误,而且就眼前这个病症来说,他也绝对不相信,能有人在这么短时间内治好病人,情况紧急,身为院长他不能置病人的安危不顾。
“小夏,那个病人我也去看过了,现在情况确实不太乐观,我明白你此时的心情,但是咱们不能因为个人的意气用事就耽误了病人的生命啊。”
高映庭用颇为惋惜的语气对夏秋然说道。
“院长病人之所以咳嗽那么剧烈,那正式因为方法用对了动了根本病因,所以才会那样,只要挺过这个阶段,一切都会好的,而且距离到三天还有几个小时,就等几个小时以后再看看不行吗。”
夏秋然着急解释道,此时正是治疗的关键阶段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高映庭眉头拧在一起,低着头,像是在努力抉择着什么。
最后还是对着夏秋然摇了摇头。
“小夏,咱们的工作不同于别的工种,涉及到人命关键的大事,一分钟都不能耽误啊。”
夏秋然此时的心好似一下子跌入谷底。
不能再坚持下去,那不是全完了。
“院长。”
正在这时陆政寒敲门走进。
“政寒,我明白你来的意思,可这件事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就不要求情了。”
高映庭无奈地叹了口气,身为医院,院长有时候也确实有很多迫不得已,但不论什么情况,都应该先将病人放在首位。
“院长,您误会了,我不是想劝你什么,这位是经事过来的专家,不如我们先让他看一看看吧。”
陆政寒说着就侧身介绍道身后的刘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