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然也没慌张，继续说：“你们回家怎么样我确实不知道，但是婶子现在的伤口已经被记录在按，医生不是傻子，如果她再受什么外伤，是一定会被检查出来的，到那时可绝对不会有人赔偿你们。”
如意算盘打空，一听捞不到好处，女人立刻放下了挎着胖婶子的手臂，眼神凶狠的对着胖婶子一顿吼叫。
“真是晦气，你自己回去吧，我可没功夫管你。”
胖婶子被甩的踉跄了好几步，幸亏夏秋然扶住，要不准要摔倒。
看着女人头也不回的离开，胖婶子满心委屈堵在喉咙，终究怯生生地都咽了回去。
“婶子，你没事吧。”夏秋然轻声问。
胖婶子用袖口抹了下眼睛，“我没事儿，刚才谢谢你啊，小同志。”
说完佝偻着身子独自向前走，整个人完全没有一点精神，只这一会好像老了好几岁。
“婶子，你的女儿就是李双双吧。”
看胖婶子的处境，定是有难言之隐，夏秋然又忍不住喊了一句。
此时若是不问清楚，怕是胖婶子以后只会更痛苦。
胖婶子停顿一瞬，片刻后还是摇摇头，“不是，小同志，你认错人了。”
可这次声音里却带着明显的哽咽。
夏秋然不甘心，上前继续劝说。
学校里再没有别的同龄的女清扫员，而刚刚听女人说胖婶子也有一个死去的女儿。
世界上哪会有那么多巧合。
“她是您的亲骨肉，我不相信您心里不想她，听你们刚刚的对话，您女儿应该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吧，您怎么忍心让您那么善良的女儿枉死呢。”
胖婶子背影开始止不住地发颤，片刻后，竟连着扇自己两个响亮的巴掌，痛哭不止。
“都怪我，都怪我，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的报应啊。”
夏秋然赶紧跑过去制止，先安抚了一下胖婶子激动的情绪，而后将它带到花坛边坐了下来。
胖婶子也不在隐瞒，擦干眼泪，随即跟夏秋然说到。
“刚刚你看到那个是我儿媳妇赵娜，三年前，我儿子是在一个旱冰厂认识了她，没多久就说要结婚，我想着年龄也到了，结就结吧，没想到他家却狮子大，张口不仅要三转一响，还要一百伍拾块彩礼。”
“我老伴儿为了多挣钱，那段时间天天加班到半夜，早晨又起早去送报纸，结果没两个月就毫无征兆的晕倒在地上，从那以后再也没醒过来。”
“然后他们两个就天天逼我拿钱，我也是真的被逼得没办法了，就把刚刚16岁的小女儿双双嫁给了李大光。”
说到这里胖婶子已经是泣不成声，夏秋然虽然吃惊，但也没有打断，安抚了一下，胖婶子继续说。
“大儿子的婚终于是结上了，可还不到半年就传来了双双跟别人跑了的消息，我的女儿什么样我清楚，她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平时在家时只会学习写作业，同学叫她出去玩她都不去，她能跑到哪里去，而且奸夫是谁，在哪里认识的，逃到哪里去，所有的全都是未知数，回复我的只有这么一个结果。”
胖婶子说到这儿停顿一下，擦了擦眼泪。
夏秋然没想到李双双竟是那么小一个女孩子，一时心里说不上的滋味。
“那您没报公安吗？”
“报了，公安也去找了，但是什么都没找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再后来，马大光给了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一笔钱又揍了他两回，我那儿子就威胁我，如果我再闹就把我扔出去，我那儿媳妇更是只要我提这件事，轻则打骂我，重则就一宿一宿不让我睡觉。”
“不让您睡觉？”
夏秋然有些不明白，这又不是过去的监狱，有专门惩罚犯人的地方，有什么方法能让一个人不睡觉呢，若是用另一个人看着，那不是两败俱伤吗？
“是啊，弄一条白天睡足了觉的狗拴在我旁边，晚上在它身上划出一道伤口，再撒上点盐，这样狗就会不停地叫唤，我年龄大了，挺了那一宿实在挺不住了，慢慢也就妥协了。”
“是妈对不起你啊，双双。”
夏秋然闹钟仿佛炸出一道惊雷，双眼瞪得老大，这真的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儿吗？还是对自己的妈妈。
怪不得主动问到胖婶子头上，她都不敢回答。
这件事上胖婶子虽然也有可气的地方，可听完她受的那些罪，还是于心不忍。
“婶子，我说话有些直，您别不爱听。”
“你说吧，再不好听的话我也听过了。”
“像您儿子这样的，等到年老的时候恐怕是指望不上了，还是多存点钱，给自己留条后路吧。”夏秋然好心说道。
胖婶子随后平静回答，“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我打扫卫生每个月18块钱，每到开支的日子，他记得比我都清楚，这钱在我兜里揣不到两个小时就会被他们全部拿去。”
“我告诉您个地址，您可以去那里做膏药按件提成，做工之余也可以拿着去卖，也有提成，不敢保证您能挣多少钱，但一定比18元多，关键是这份工资不固定，您每个月可以少给您儿子点，剩下的都自己存着。”
夏秋然接着说，最近膏药生意越来越好，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若是胖婶子愿意去，也算一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吧。
胖婶子抹了一把鼻涕，眼中好似又燃起一丝希望，连连道谢道。
“真的吗，那谢谢你了小同志。”
儿子是她生养的，她怎么会不了解儿子的本性，只是之前一直心存幻想。
而这两年跟儿子儿媳在一起的生活，说是在那个家里当狗，都感觉是抬举自己了。
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要抓住，攒点钱以后去敬老院，或去要饭露宿街头，总好过天天被打骂强。
夏秋然回去后又去忙了一会儿工作才被钟文梅强迫症压回到病房。
关于这次实习，各个医院开会时白霞又主动发言，说是未避免医生文化水平过低，要增加数学和外语考试。
这个消息让原本就很郁闷的夏秋然变得更加郁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