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然见陆政寒表情如此凝重,心头越发慌乱,暗暗复盘刚刚说的话,反复琢磨是不是那句话说错了。
难道陆政寒是觉得,这是她自己的事,她不应该去麻烦其他战士。
真是的,不是说团部就是一个大集体,大家庭吗,她去请教战友几个问题都不可以吗。
算了,谁让他是领导呢,不跟他一般见识。
“对了,我记得我们科室有个正在住院的老师,我托她帮我找个数学补习老师,她应该会答应的。”夏秋然笑笑接着说。
陆政寒下颌线绷得紧实,以为夏秋然不知道他也会这些课本上的东西,轻咳一声后又说了一句。
“夏秋然,我上学时的学习成绩也还可以。”
“是,我听说了,您高中被推荐到一等学府华清大学,上了两年又弃文从军,您这种魄力可真不是一般的能比得上的。”
夏秋然没有多想,抬起头马上附和道。
心中暗道,原来陆政寒一直想说的话是这些呀,想不到都当上团长了想法还这么孩子心性,不过也对,这么光鲜的历史,当然希望得到别人的夸赞了。
“你知道?”陆政寒有些差异,眉峰微蹙。
看陆政寒情绪略带激动,以为他爱听这个,夏秋然说的更起劲了,不就是赞美,拍马屁吗,这个她也会。
“是啊,我还听说,您的成绩年年在学校都是第一名,并且是远高于第二名,属于实力碾压级取胜,现在当了团长,又把一个团管理得井井有条,您真是全能型人才呀。”
夏秋然弯着眉眼,说话时还竖起了大拇指频频点头道。
“夏秋然,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不让我给你辅导。”
陆政寒说得突然,让夏秋然意识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啊?
这她怎么敢呢,若是真去找陆政寒为自己辅导,有没有时间另说,恐怕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她目的不纯,想要同他假戏真做吧。
若是以后再想起杂物间的事,会不会怀疑她故意勾引呢。
原本挺纯洁,挺健康的关系,她可不想因此变得复杂起来。
“夏秋然,我现在才是你的对象,虽说只是名义上的,可你这样遇到问题只想着找别人,是不是太无视我的存在了。”陆政寒声音沉重,冷着脸又说道。
“团长,我没想那么多,我不找你,是因为怕打扰到你。”
夏秋然连忙解释,没想到陆政寒居然会有这种想法,这要是放在旁人身上恐怕躲麻烦都来不及,他居然主动往身上揽责任,这责任感也太强了。
“再说我想着咱们早晚要分开的,现在走太近不是增加以后的麻烦嘛,而且听说您家人要来了,您的时间肯定是不够用的呀。”
“我的爷爷奶奶都是很开明的人,你不用太担心,还有我们也不是非要分开不可。”
“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会负责。”
说完,陆政寒耳尖倏地变红,呼吸好像都乱了节奏,坐在椅子上不由自主地蜷紧手指。
夏秋然则下意识抬起头,有些忐忑不安的问道。
“什么事情?”
“就是在杂物间里,你帮我做心肺复苏的事情。”
陆政寒说完,夏秋然只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来他一直都记得,可为什么要说破呢,这样以后还怎么见面了,多尴尬啊。
不过也没关系,她是为了救人才那样的,解释开了以后可能会更坦然。
“团长,那都是正常的医疗抢救,况且你是为了救我才触电的,我救你也是应该的,谈不上负什么责任。”夏秋然淡淡一笑,故作镇定的说道。
陆政寒脸颊到胸膛早已悄无声息地染上薄红,脖颈绷得平直,像是在刻意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你救我这件事没问题,是我越界了。”
“我不是不负责责任的人,等你实习结束,我就去打结婚报告。”
结婚?
听到这个词,夏秋然眼睛瞬间睁得老大,目光跟着呆住。
刚刚摆脱赵峰这个麻烦,她可不想这么快就把自己囚到另一个牢笼,虽然这个牢笼又高又帅家庭也好,是多少女同志的梦中情牢。
但牢笼毕竟是牢笼,所谓处对象是两个人的事,结婚是两家人的事,他们身份,家庭各方面都不匹配,若是结婚,遇到的问题必然多如牛毛。
光是想想头就大了,她是重活一世的人,可不能再犯这种低级错误,谁都不行。
而且陆政寒刚刚也说了,他只是想负责任,并不是因为喜欢她才要跟她结婚,这种没有感情又各方面都不般配的婚姻,以后怎么会幸福呢,还是谁都不要耽误谁的好。
“团长,我们是革命战友,投身革命自当做到公私分明,您当时意识不清楚,做出一些非自愿的行为是可以被理解的。”
“您放心,我不是那种扭扭捏捏,抓着一件事就不放的女同志,我能理解您的行为,您也不必放在心上。”
夏秋然语气郑重,眉眼间一片坦荡磊落。
陆政寒目光却越发凝重“夏秋然,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不必为难自己,我说结婚也不光是因为这件事,你勤奋上进,确实是一位很好的终身伴侣。”
夏秋然心里忽然有些感动,都到这份上了,陆政寒这是怕她不好意思,还想着给她找台阶。
可陆政寒是什么性格,共事这么久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呢,连白云云,那样要家世有家世,要样貌有样貌,还有袁巧玲那样的青梅竹马都看不上,怎么会看上她这种农村来的农村姑娘呢。
她有自知之明,不属于自己的绝不会多想。
“团长,我真的没有为难自己,我觉得婚姻的基础是爱,至少也要对彼此有那种感觉,可我对您心里全是敬重,钦佩,您就像我的大哥一样,我怎么会对自己大哥有非分之想呢。”夏秋然言辞诚恳说道。
像大哥一样?”
陆政寒一顿,这么长时间了,原来她只把他当作大哥,陆政寒一时间只觉喉咙堵了棉花一样,闷闷得不出话。
看陆政寒脸色越来越难看,夏秋然不明白是她哪句话又说错了。
今天的陆政寒可真是奇怪,难道是触电后遗症,看来她还是少说话为妙。
“团长,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起身就要离开。
“等等。”
夏秋然的手指刚放到门把手上,陆政寒立即又开口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