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床家属继续说:“我是夏医生父亲隔壁床的家属,那位女同志对夏医生父亲说的话我可全听见了,现在夏医生只是让那个说慌的人澄清原本的事实,这有什么错,不过就是行为极端了一点,但凡事都是有原因的,要是一定要处罚,那也应该一起处罚才对。”
旁边另一位家属也搭话道:“就是,要不是那位女同志说了那么过分的话想,夏医生父亲怎么可能激动的从床上摔下来,关键看见人摔下来都不救,要不是我们去找的医生,恐怕人早就没了。”
“军人同志,那边坐着的就是夏医生妈妈,你看她被包扎的手臂了吧,就是那位女同志打的。”
陆政寒转头看了一眼一直坐在长椅上手臂缠着绷带,表情呆滞的钱桂芳,那样子跟上次见面好像又老了好几岁,呆呆坐在那里,眼中都是疲惫。
争吵成这样她都没有过来看一眼,看来着实心累的不轻,
“你们胡说什么,我不是这家医院的医生,凭什么要救他,还有他摔下来是因为心里承受能力差,跟我可没有一点关系。”白云云端着手腕立刻对那些呵斥说。
生怕陆政寒生气,赶紧对他说“团长,我们走吧,这些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陆政寒只站在原地,一动没动,紧紧攥着拳头,眼神凌厉如刀锋,盯着白云云用发颤的声音问道。
“你当着她父亲的面骂她那些,还打了她母亲?”
“政寒哥,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白云云还试图辩解,可在对上陆政寒那双好似带着杀意的眼睛就下意识后退一步,声音也越来越弱。
陆政寒只静静站在那里,压迫感无形之中聚拢而来,
他心中像被钝刀割捻一样,怪不得刚刚在夏秋然的眼中看到不止愤怒,还有那么多失望,绝望,她来这里就只是想让造谣者澄清一句让他父亲新安,可他身为领导不但没有帮她,还与造谣者一起指责她,这样的事情放在谁心里会好受呢,
浓重的自责感席卷而来,顾不得处理白云云,陆政寒此时只想尽快找到夏秋然跟她说明一切,并向他道歉。
“政寒。”
陆政寒刚要走,高映庭从另一边走过来,招呼道。
“院长,我现在有点事,等会再来找您。”陆政寒步履匆匆的打了声招呼,就转头要走,这时候高映庭赶紧问了一句。
“等等,你是已经知道了小夏的事了吧。”
高映庭知道那件事后本想第一时间给陆政寒通电话,可转身开了个会就把这事忘了,今天正好见到了,必须说清楚,可不能让二人因此再误会下去。
“什么事?”
陆政寒听说是关于夏秋然的事,马上停住脚步问。
“就是上次你跟我说,你听到小夏在通讯室打电话,小夏说她有喜欢人的事啊。”
“那天她父亲从房顶上摔下来,她是为了安抚家人才那么说,没有说你是她对象,那是因为她觉得你厌恶她,不想后续麻烦你才那么说的,还有那天她跟那个叫赵峰的一起走掉是因为赵峰帮助她把父亲转院到城里另一家医院,夏秋然这才迫不及待跟他一起走,跟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高映庭短短几句将二人间的误会全讲清楚。
如果说刚刚陆政寒还只是自责懊悔,那现在他就是恨不得给之前的自己两巴掌。
原来竟然全是误会,夏秋然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在干什么,冤枉她指责她,甚至还在逼着她道歉。
亏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兵,连这点事情都看不明白,真是连最基本的判断都没有了。
一瞬间,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我知道了,谢谢你院长。”
陆政寒回了一句便快速跑开,找到夏秋然的时候发现她正在医院院子里晾晒被子与衣服。
夏秋然见到陆政寒过来,以为他是过来通知处罚结果,先敬了一个礼后说道。
“报告团长,我能把这些衣服晾好再走吗。”
陆政寒站在原地慌乱地攥了一下衣角,新“崩崩”的好像要跳到嗓子眼来,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
声音又轻又雅,和从前那个办事果决的陆政寒完全判若两人。
“夏秋然,我,你,对不起。”
而这声道歉倒让夏秋然有些不知所措,犯错的也不是他,他有什么好道歉的,但又很快反应过来,陆政寒应该是承诺了白云云姑侄什么吧。
可能是答应要把她赶出部队,或者是这次实习不合格之类的,所以提前表示一下不好意思。
该来的总会来,夏秋然调整一下心情,很快回答道。
“没关系的,团长,您想怎么处罚都好,我没有异议。”
陆政寒薄唇又反复抿了抿,“不是这个,我都知道了,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夏秋然想了想,觉得应该是知道白云云当着她父亲的面骂她那些话了吧,但是事已至此,她已经折了白云云的手腕,那对姑侄是不会罢休的,而陆政寒现在对白云云的态度明显也变好了,想来也会帮助她出气吧,所以误会不误会有什么关系呢,于是从容回道。
“没事,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误会不误会都不重要。”
可此时陆政寒听到这句,表情却越发激动起来,甚至直接脱口而出。
“重要。”
“夏秋然,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说完之后整张脸都烧的通红,胸口也像刚跑了一万米一样,开始不停加剧起伏。
这种感觉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会突然产生,以前跟敌人近身搏斗,生死存亡的时候,也完全没有心跳加速过。
可今天,他只不过是想要跟夏秋然说几句话,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夏秋然被说的一怔,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惑,话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弄的好像表白求复合的语气一样,该不会是被刚刚的事情气糊涂了吧。
“团长,您说错了吧,要说机会也是你给我机会,我伤了白云云这是所有人都看见的,您要是愿意给我一次机会留在部队,我很感谢您,您要是觉得我的行为太过分,想把我除名,我也没有意见,一切看您的评判。”夏秋然直接说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是,是。”
陆政寒不敢看向夏秋然,眼睛盯着鞋尖,耳根红的简直要滴出血来。
夏秋然还没见过陆政寒如此为难的样子,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冒出来,也才真正开始感到害怕。
“团长,这么点事您不是要把我送进局子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