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瞧见了，噗嗤笑出了声：“韩小主，您怎么他了呀？奴婢瞧着他像是被掏空了似的？”
韩景舒脸一红，这话说得容易有歧义啊，要不是常春是个太监，还真挺容易让人误会的哦。
星儿特骄傲：“小主可会折腾人了，一天只给他一碗粥，保证不让他饿死。
一天只让他睡一个时辰，奴婢和小主二人轮流盯着他，但凡他的眼皮子要合上，就一盆冰水兜头浇上去。”
韩景舒无语看星儿一眼，这话怎么听着不像在夸她。
这下连李岁安都笑出了声，这法子确实不错。
常春听着他们的笑声，嚎啕大哭：“妧娘娘，救命啊，您要问什么，奴才定一五一十，全部交代。
只求给奴才一口饱饭，再让奴才好好睡个觉吧。呜呜呜，韩小主折磨人的手段太吓人了……”
李岁安嘴角不由抽抽，看来确实被折磨狠了：“本宫且问你，那幻珠散是谁让你放在韩常在水里的？”
“是柳嫔。”答得毫不犹豫。
“她为何要这么做？”
常春眼泪鼻涕一块儿流下来：“不是的，柳嫔一开始想要对付的人是娘娘您。可后来她得知娘娘不喜甜食，那蜜浆做的糕点都进了韩小主的肚子里，她才命奴才将幻珠散放入韩小主的水里。”
常春连着磕了好几个头：“娘娘，奴才真不是故意的，柳嫔的父亲将奴才的母亲给抓了，若奴才不听她的话，她父亲就要弄死奴才母亲。
奴才的母亲身子不好，每个月只能靠奴才的那些月例抓药吃。呜呜，娘娘您饶了奴才吧，奴才若是死了，奴才的母亲也活不了了。”
常春边交代边磕头：“娘娘，奴才已经什么都交代了，求您饶了奴才这条贱命吧。”
李岁安冷哼一声：“是吗？什么都交代了？那么，那条三角腹蛇的事呢？”
常春浑身一颤，脸色顷刻间便白了。
李岁安便知道，她这一诈，还真让她诈对了，重重一掌拍在桌上：“常春，你嘴里还有一句实话吗！要本宫如何饶你！”
常春吓得一个哆嗦。
小景子上去就是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再不老实交代，下一次踹在你身上的可就不是我的脚了！”
他将一把匕首唰一下扎在桌子上。
常春哪里还敢隐瞒，竹筒当豆子似地倒了个一干二净。
“是柳嫔，还是她。皇后，不，废后燕氏向皇上提议让妧嫔娘娘搬来长春宫，她恨得牙痒痒，当天晚上便找到奴才，威胁奴才。
那是她第一次找奴才，甚至还把奴才母亲的一根手指给砍了下来。呜呜，奴才也是没办法了呀，娘娘。”
“那条三角腹蛇，哪里来的？”
他害怕地看向韩景舒。
韩景舒脑子一炸：“你看我干什么？这蛇难不成是我给你的？”
“不是，不是的。是柳嫔，是她的父亲从外头抓来，放在宫外墙角处，然后给了奴才引蛇粉，将蛇一点点引进宫里。
奴才趁着娘娘那天迁宫人多，把蛇放在了横梁上。可毕竟是冬天，那蛇反应迟钝，直到第二天奴才加大了引蛇粉的用量，那蛇才，才醒来，攻击人。”
韩景舒气得上前又重重踢了他两脚：“你个坏东西，你被人威胁，不会告诉我，不会告诉妧姐姐吗，谁让你害人的！
我自认对你不薄，但险些被你害死！可你非但不收手，在我好了之后，又在我喝的水里下幻珠散，小小年纪，你怎么这么坏啊！”
常春呜呜哭，朝韩景舒磕头：“小主，您饶了奴才吧，奴才是被逼的呀。不按她说的做，她就要杀了奴才的母亲。”
李岁安冷笑一声：“为了自己的母亲，所以你就要杀了本宫，杀了韩常在，是吗！”
常春不说话，只一个劲磕头，额头鲜血直流。
“小景子，把人拖下去，先关起来。”李岁安吩咐。
小景子拽起他的衣领，将人拖了出去。
韩景舒气呼呼道：“妧姐姐，我恨不得杀了他！”
“那就杀了他。”李岁安淡淡道，她从来都不是良善之人，常春为了自己就可以毫不留情听从柳明湘的吩咐，置她们于死地。
她又凭什么饶恕他。
“但不是现在，柳嫔的罪恶，还等着他指证。”李岁安道。
韩景舒点头：“妧姐姐放心，我把他关在长春宫的地窖里，谁也发现不了。”
“地窖？”流萤愕然瞪大眸子，“韩小主，这长春宫哪来的地窖啊？”
“你们去丽山的时候，我挖的呀。”
李岁安嘴皮子抽抽，好吧，她承认，韩景舒有些可爱在身上的。
……
慈宁宫，太后被容怀绍送回来之后，她自知萧烬渊不会给她活路了。
慢慢坐到妆奁前，对许嬷嬷道：“替哀家梳妆吧，将哀家大婚那日穿的凤袍拿出来，哀家得体体面面地去见先帝。”
许嬷嬷哽咽道：“太后娘娘，您和皇上好好说说。您含辛茹苦，将皇上拉扯大，又将他推上皇位，他会感激您的。”
太后淡淡一笑：“哀家自己养大的毒蛇，哀家能不知道？毒蛇没有良心，一旦长大，有了足够的实力，他必会反扑过来，将哀家咬死。”
护国公府败了，兄长死了，侄子死了，两个侄女都死了，她活着也没有意义了。
许嬷嬷不敢再说什么，替太后细细梳妆，又从衣柜里将那身织金凤袍取了出来，小心伺候太后穿上。
太后站起身，望着铜镜里的自己。
铜镜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却仍能映出她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容，满头青丝甚至没有一根白发，高挽发髻，戴凤冠，眼角虽有细细的纹路，却丝毫不损她与生俱来的矜贵之气。
这身二十多年前穿过的凤袍，如今依旧合身。
许嬷嬷笑道：“太后娘娘，您凤仪不减当年。”
太后笑笑：“原以为老了，原来哀家还年轻呢。”
“太后才四十刚出头，可不是还年轻吗。”
成福安提了食盒进来，将太后爱吃的菜一样样摆出来。
太后坐到桌前，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哪怕下一刻就要赴死，她也要吃饱饭。
殿门在此刻吱呀一声被人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