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哲笑着走上前,他方才一直担心穆勒会因为贪功让自己受伤,幸好莫日根及时开口阻止。
他内心深处也十分钦佩莫日根,哪怕和穆勒斗了这么多年,但在关键时刻,还是以对方身体为先,甚至在穆勒射完最后一箭后,他都没再提过输赢。
这份格局与胸怀,确实是响当当的男子汉,值得深交。
莫日根也早就对梁哲十分尊重,既然有穆勒从中牵线,自然求之不得。
“梁哲团长,希望你不要嫌弃我这个粗人,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把我当成自家兄弟,直接吩咐就行。”
“莫日根兄弟,你太客气了。”
梁哲拍了拍他的肩膀,“能结交你这样的英雄,是我的荣幸。”
两人举杯共饮马奶酒,正式结为安答。
按照草原结拜的习俗,兄弟之间要彼此互赠礼物。莫日根先拿出一对精致的银碗送给梁哲,寓意两人的情谊像白银一样纯粹,像烈酒一样浓烈。
轮到梁哲送礼,他顿时有些窘迫。这一路奔波,身上本就没什么像样的东西,唯一的一条牛皮带,也在之前结安答时送给了穆勒。
现在周身上下翻来翻去,只掏出来一个布钱包。这还是基地的同志们看他简朴,亲手给他缝制的。
“莫日根安答,我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钱包用得有些旧了,希望你不要嫌弃。”
莫日根哈哈大笑,“梁哲安答,你可真是个实在人,哪有结交礼物连钱都拿出来的。”
梁哲更加不好意思,他也知道这件礼物过于俗气,不如别人送的礼物,都有着深刻的喻意。
莫日根笑着打开钱包,把里面的十几块钱和粮票全抽出来,随后将钱包放在自己的怀里。
“安答,我也不和你客气了,你送我的礼物,要是我不收,就是看不起你,但我也不能白拿你的。”
他把自己的钱包掏出来,那是一个牛皮缝制的小型口袋,上面还缝着精美的花纹。
“你在外面做事,不能缺了钱,更不能没个像样的钱包。这是我的,咱俩交换,你可不能拒绝。”
说着,将梁哲的钱放进钱包,加上自己原有的钱,一并塞给梁哲。
“收着!千万别推辞。”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梁哲也不好再推托,只好点了点头,将牛皮钱包揣回到自己身上。
穆勒笑呵呵地看着他们互换完礼物,伸出双手,同时在他们的后背拍了拍。
“走,喝酒去!今天是三喜临门,一定要不醉不归!”
“哎,等等。”莫日根忽然开口拦住了。
众人一怔之间,莫日根转向梁哲,笑着说道,“安答,我没别的意思,但穆勒这小子总夸你英雄无敌,今天趁着大伙都在,你能不能给我们露上一手,让我们也开开眼。”
他和穆勒脾气相投,两人都是这种见了英雄就想切蹉一下的性子,他们也觉得以梁哲的胸怀,绝不会计较自己突然的邀请。
不过这倒很出乎梁哲的意外。
他没想到,本来好好的安答结拜,怎么又绕到让自己表演上了?
正当他打算拒绝时,其他的牧民都已经围了上来,大家纷纷笑道,“梁团长,就给我们露一手吧,咱们都想看看您的本事。”
“是啊!听说您在巴林大队摔跤赢了穆勒,还追回了惊马,这可是了不起的能耐。”
“梁团长,干了这碗酒,您也给我们展示展示,摔跤、赛马,无论什么都行!”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并没有想让梁哲出糗的意思,单纯就是想见识见识他的风采。
司机等人全都笑呵呵地看着梁哲。
小邱也跟着劝:“梁团长,您是打过鬼子的大英雄,就让我们见识一下真本事吧!”
曹干事则说,“难得这么热闹,大家又都这么期待,您就满足一下大伙的心愿吧。”
盛情难却之下,梁哲也没办法了。他环顾四周,见大家都兴致颇浓地看着他,今天这场展示,可谓是在所难免。
“那好吧,既然大家愿意看,我就给大家助助兴。”
梁哲说着,转身看了一眼远处的靶子,因为比赛刚刚结束,牧民兄弟们也没将它撤下去。
“我借花献佛,给大家射上几箭,行不行?”
“真的?!”穆勒大喜,“安答,你还会射箭?这可太惊喜了。”
梁哲笑道,“以前打鬼子时,缺枪少弹,什么抓起来就用什么,一来二云,顺道也就学会了。”
听到他亲口说出“打鬼子”三个字,牧民兄弟们更激动了,迫不及待想看看梁哲的能耐。
巴特尔听到这里,开口道,“既然是射箭,还要有好马才行。莫日根,你的马已经累了,再去给梁团长找一匹好马来。”
“是。”
莫日根答应一声,转身正要去寻马,塔娜忽然清脆地叫了一声,“不用找!”
她走出人群,笑吟吟地道,“阿哈,不用找马了,我把我的小白借给梁团长骑,梁团长,你说行不行?”
梁哲见识过小白的神骏,当即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塔娜妹子了。”
塔娜抿嘴一笑,她还穿着新娘的盛装,也不拘谨,撮唇吹了一声清亮的口哨。
不出几分钟,只听得蹄声清越,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从毡房后面飞奔而来。
“是小白!”
甜甜眼睛一亮,立刻跳了起来,伸手就要去地上拔草,“小白等等,甜甜喂草给你吃!”
“不用那么麻烦。”莫日根大笑着拦住小姑娘,长臂一伸,直接把甜甜抱了起来。
“叔叔这里有新鲜的草,等你爸爸射完箭,咱们再好好喂它。”
“这样啊。”甜甜咬着小手指,看了看远远跑过来的小白,又看看面前的梁哲,她歪着头问,“爸爸,你也要骑马射箭,像穆勒叔叔那样吗?”
梁哲摸了摸女儿的头,柔声道,“大家想看爸爸射箭,爸爸就去射上几支。”
“那太好了!”甜甜拍了拍小手,喜道,“甜甜还没看过爸爸射箭呢!爸爸加油!射得准准的。”
“好,爸爸尽量。”
梁哲向女儿笑了笑,转身问穆勒和莫日根,“两位安答,你们谁把弓借我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