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和叶氏也是没想到,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们夫妻自然是知晓,女儿当初是真心喜欢裴淮清,是怀着几分小女儿家的心思,嫁过去的。
这会儿看沈棠溪这么说……
他们到底也是没有插嘴,裴淮清这人也确实太恶心了,还是就让他觉得,女儿就是这么想的,如此说不定以后就清静了。
“我只是跳板,哈哈哈,沈棠溪,你当真是知道如何伤人的……”裴淮清越说,声音越是凄苦。
仿佛是沈棠溪把他给辜负了。
沈棠溪讥诮地瞧着他道:“将你当跳板又如何了?难道你就将我当做妻子了?”
“你甚至只是将我当做一个照顾你的工具人,一个不用给月钱的奴仆,利用完了就扔掉。”
“甚至当初两家谈好的条件,你家帮我父亲升官的事,你母亲上回过来也反悔了,还把我打了一顿。”
“论起薄情寡义,我可是一点都比不过你,比不过你们家!”
“裴淮清,全天下都有资格指责我品行不端,贪慕虚荣,攀附权贵,唯独你没有这个资格!”
说起升官和崔氏打她的事。
裴淮清的脸色也顿了顿,开口解释道:“母亲来找你,其实并不是为了欺辱你。”
“她是因为瞧见我病了,担心我,想叫你过去看看我罢了。”
“我并不知道母亲会动手,如果知道她会这般,我一定会拦着她,不让她来的。”
沈棠溪觉得,崔氏来都来了,打自己也打了,裴淮清怎么想的,根本不重要。
便只是看着他道:“那你以后记住了,你就是病死了,我都不会去看你,别再让人来叫我去你裴家。”
“若是你们一家,让殿下误以为我还对你放不下,坏了我做王妃的事,我一定不会与你们一家善罢甘休。”
“到时候,我勾引哪个老王爷也好,哄着明国公世子给我帮忙也罢,誓要找你们家报仇!”
裴淮清袖袍下的拳头紧了又紧。
实在是没明白,当初在自己身边,那个温柔小意的沈棠溪,到底哪里去了?
眼神兀地落到了屋内那身粉红色的嫁衣上。
裴淮清一下子眼睛都亮了,开口道:“棠溪,你骗我的是不是?其实靖安王殿下也并没有想娶你做王妃。”
“他只是想叫你做侧妃罢了,不然为什么你的嫁衣是粉色的?”
“你方才的话都是假的,都是气话!”
他语气笃定,眼底都是惊喜。
这让沈棠溪觉得心里厌烦得很,若不是因为母亲带着那件粉色的嫁衣过来,裴淮清这会儿说不定都已经失望地离开了。
眼下好了,对方又起了赖着不走的心思。
这回是叶氏开的口:“衣服是我带来的,我以为殿下只是想娶我们棠溪做侧妃罢了,唉,谁知道圣旨竟然是做王妃呢。”
“我方才才与女儿商量着,一会儿回去,便将那一身嫁衣给烧掉了……”
裴淮清:“不可能。”
他本来就并不相信,萧渡会让沈棠溪做正妻,如今也是更加不相信了,只觉得沈家人就是在一起诓骗自己。
就是想让自己后悔,让自己立刻放弃迎娶萧毓秀,一心一意哄着沈棠溪回裴家罢了。
“棠溪,叫你只是为了给我做妾抗旨,你一定是会觉得不值得。”
“这些话其实你是可以直接同我说的。”
“我可以与你保证,想办法为你争一个平妻的位置。”
“以后不要联合岳父岳母,玩这些小把戏了,我……”
他话还没说完。
门外便传来了萧渡的声音:“裴三郎,父皇下旨,说的是让棠溪做正妃。”
裴淮清一听,愣住了,回头看向萧渡。
其实也是王府的眼线,发现裴淮清往这边来了,所以便立刻与萧渡禀报了,怕裴淮清与崔氏一样发疯,萧渡便亲自过来了。
沈棠溪见着萧渡,一下子也愣住了。
倒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来的,该不会自己先前与裴淮清说的那些话,都被萧渡听见了吧?
裴淮清瞧着萧渡:“我不相信,殿下你还想骗我!这事儿根本瞒不住,众人早晚都是会知道真相的!”
萧渡:“所以本王骗你的意义是什么?”
裴淮清一噎。
萧渡没有什么温度的眼神,落到了沈棠溪的身上,开口道:“把你手里的圣旨,拿给裴三郎亲眼瞧瞧。”
“让他看看是正妃,还是侧妃。”
沈棠溪立刻将圣旨展开。
裴淮清看着圣旨上头的那些字,脸色越发青白:“竟然……竟然是真的……”
萧渡:“方才沈棠溪的话,你也听明白了,从头到尾,你不过就是她嫁给本王的跳板罢了。”
“既然如此,你还留在此地做什么?还不滚?”
沈棠溪听到这里,心思一沉。
他果然都听到了!
此刻萧渡一定觉得,她就是个贪慕虚荣,恋慕富贵,无情无义的人吧?
沈棠溪知道,先前萧渡其实是看不起裴淮清的,如今他若是觉得,自己与裴淮清其实是一样的人,知道自己也想着有了更好的前程,就对裴淮清弃之如履,应当也是看不起自己。
她一时间心绪乱得很。
裴淮清看了看萧渡,又看了看沈棠溪,只觉得自己像是戏台子里的丑角。
索性恶毒地道:“殿下以为,沈棠溪就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吗?”
“将来如果成为储君的不是你,恐怕殿下你也只会成为她的下一个跳板。”
“殿下的下场,并不会比我好!”
说完了之后,又看向沈棠溪:“你这样的人,殿下怎么可能真的爱你?他看透了你的真面目,只会觉得你的品性低劣至极!”
“日后遇见了品性好的女郎,这个王妃的位置,你还坐得稳吗?”
话说完,裴淮清才踉跄着离开了。
他只觉得心痛如绞,他不敢相信一切是真的,却又不得不相信一切是真的。
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好似即便一切都是真的,他心里还是放不下,难过得没法呼吸。
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棠溪是什么时候,给他下蛊了吗?
明明他心里更看重的,不是权势,不是裴家的未来吗?
他走了之后。
沈棠溪瞧着萧渡,思索着该不该与他解释几句。
然而萧渡,先一步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