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便是一贯冷静好脾气的青竹,听到这里也是有些生气了。
瞧着裴雅道:“当初老太太送来的东西,我们女郎本是不打算要的。”
“是周嬷嬷好说歹说,还拿老太太的身体做理由,非要我们女郎收下。”
“女郎也是没有办法,才暂且放在府上。怎么落到了你的口中,就是从你们家卷走钱财了?”
裴雅听完之后,便冷笑了一声:“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若是真的不想要,不管周嬷嬷说什么,你们也不该收。”
“还有,沈棠溪你都已经不是我们裴家的媳妇了,我祖母的身体,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你居然还能厚着脸皮,以此为借口,将那么多财物收下,你还要不要脸!”
裴淮清蹙眉,看向裴雅:“够了,你别闹了!那是祖母自己私库的银子,是祖母当年嫁来裴家时带的嫁妆。”
“她想给什么人,就给什么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指手画脚了?”
他其实也是听了她们二人的对话,心里开始有些高兴,沈棠溪还在乎祖母的身体,难道是因为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吗?
然而裴雅却对他道:“三兄,你能不能清醒一点?那些财物,是祖母给沈棠溪添妆的。”
“你是想她带着我们家的银钱,去靖安王府和殿下一起花用吗?”
“要是真的那样,你也能不生气?那你的心也太大了!”
裴淮清听到这里,也噎住了。
是了,自己祖母的银子,被沈棠溪拿去二婚的夫家花,他也的确是接受不了。
裴雅见他不再捣乱。
便又看向沈棠溪,接着道:“沈棠溪,你但凡还要点脸,就把东西交出来,我们两家都成什么关系了?”
“大伯母一家是因为你倒霉的,四姐姐是因为你入狱的,我们裴家也是因为你名声扫地的。”
“你还敢拿我们家的东西?你就不亏心吗?”
青竹脸色一变,还想说什么。
沈棠溪却是抬手制止了青竹,开口道:“行了,既然你很在乎那些东西,你便拿回去吧。”
“青竹,叫人将东西都抬出来,让他们带走!”
其实这样也好,她后头也不必再想什么法子,还老太太的这个人情。
也不用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把这笔钱还给她老人家才不伤感情,不会让老太太觉得自己改了心思不想要她这个干祖母了。
裴雅倒是给自己省事了。
青竹:“是。”
沈棠溪这般干脆,倒是叫裴雅都愣住了,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还以为那么多银钱,落到了沈棠溪的手中,这女人决计是不会轻易拿出来的。
没想到竟只是青竹与自己辩了几句,沈棠溪甚至都没与自己争辩。
她轻哼:“算你识相,还要了几分脸面!”
沈棠溪却是瞧着她,轻嗤道:“裴女郎,我将东西还给你们家,只是不想再与你们扯上什么干系。”
“其实如果我不想给,你今天什么都带不走。”
“所以你最好对我客气点,别惹我,你们也知道,我最近攀上高枝了,所以我脾气如今也大得很!”
“你再说句我不高兴的,我不介意赏你几个耳光!”
沈棠溪眼下倒是觉得,靖安王妃当真是个很好的身份。
这种狐假虎威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裴雅一下子叫她的话噎住了,想了想倒也是,且不说对方快嫁给靖安王了,自己得罪不起。
而这笔钱,沈棠溪若是咬定了是祖母给的,除非祖母亲自来开口要,否则沈棠溪坚决不还,那自己也是没法子。
怕沈棠溪真的反悔,她当即老实下来不吭声了。
因为她还打量着,这些财物带回去了之后,祖母会转送给自己,给自己添妆呢。
不一会儿,那些东西都被仆人搬出来了。
青竹将一个册子,递给了裴雅,没好气地道:“裴女郎,你自己核对吧,若是没有什么纰漏,你们就赶紧带走!”
“记住了,当场核对,若是离开了此地之后,你们再说缺了什么,都是与我们无关的!”
裴雅有些不高兴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堂堂国公府……不,侯府的姑娘。”
“难道还会事后偷偷拿走一些东西,然后栽赃你们,说是被你们昧下了不成?”
这回是沈棠溪接的话:“那谁知道呢?毕竟你们裴家人,做些败坏道德、甚至违背律法的事情,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比如你这个过河拆桥,唯利是图,薄情寡义的三兄裴淮清。”
“比如你那个雇凶杀人的法外狂徒四姐姐裴轻语。”
“比如你那个蛮不讲理,强闯他人宅院,寻衅滋事的大伯母崔氏。”
“如果你真的偷点东西,说是我做的,我也不奇怪,毕竟你们裴家的根在那里!”
裴雅被气坏了:“你……”
她发现自己最生气的,竟然都不是沈棠溪说的话难听,而是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办法反驳。
因为沈棠溪的那些比如,桩桩件件都是真的。
裴淮清站在边上也被指责了,面上其实也是有些挂不住的。
但他顿了顿,却只是与沈棠溪道:“棠溪,如果你同意不嫁靖安王了,祖母送来的这些东西,你也是可以留下的。”
“我并不是吝啬,舍不得给你这些。”
“只是你应当懂我,我们裴家的银钱,只能给裴家的媳妇花,你拿去王府花用,殿下也会没脸。”
他想,沈棠溪这辈子,应当也是没有见过这么多财物的。
若是她对这些财帛动心了,说不定会想留下这笔钱,想法子退了与靖安王的婚事。
沈棠溪听笑了:“没人想花你们裴家的钱,实则就是你们今日不来寻我要,我也不会动分毫。”
“还有,虽然你觉得殿下不把我当回事,但事实上殿下给了我更多银钱,我也不稀罕这些。”
“你们快些清点完了,赶紧走。”
“也劳烦你回去之后,与老太太说说,以后莫要给我送东西了。”
“免了回回她老人家前脚送了,你们后脚又来要,还要说些难听的恶心我,你们这些后辈不怕丢她老人家的脸,我还觉得烦!”
当初是那对镯子,如今是添的这些嫁妆。
裴家人也是真不嫌丢人,堂堂高门望族,送了东西还多次要回去,老太太的脸都要被他们丢光了。
说完她也懒得与他们再多说什么,留下青竹与他们清点东西,便自己回屋了。
裴淮清哪里会听不明白,沈棠溪这话也有讽刺自己当初帮着萧毓秀,拿走那对镯子的事?
他一时间也觉得十分没脸,瞧着自己手里没送出去的请柬,心情也十分糟糕。
青竹与他们对接完了,他和裴雅一起回府的路上。
经过一条巷子,裴淮清忽然觉得气氛不对。
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忽然被麻袋套住了——
接着,就是拳脚和棍棒,落到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