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渡:“嗯。”
他并无什么解释缘由的意思,下了命令之后,便去看自己的文书了。
聪明的藏锋想了一会儿之后,总算是自己想明白了——
其实方才他们从明国公府出来了之后,就得知裴淮清去找沈棠溪了,怕裴淮清不长眼,殿下其实暗中与他们跟过去了。
后头就在不远处的暗巷,听沈棠溪与裴淮清说了些话。
其中包括,沈棠溪说殿下给了她许多银钱,所以她根本不稀罕裴家的钱。
所以藏锋琢磨着……
莫不是因为,殿下想着,既然如此,就索性多给沈棠溪一些钱,甚至干脆把整个王府的钱财,都提前交给她打理。
沈棠溪就不会因为被外头的小恩小惠诱惑,眼皮子浅,对婚事反悔,跑去旁人家了?
越想藏锋觉得,越是这么回事。
殿下这些抢媳妇的小心思啊,啧……
于是,藏锋到了沈棠溪那边,把手里的册子和钥匙,都递给了沈棠溪之后,还把萧渡大吹特吹了一顿:
“沈娘子,论起富有,整个京城都没几个人比得过我们殿下。”
“恐怕除了陛下,就只有几个全国排名前几的首富,有机会比比。”
“这断然不是有些没落的勋贵之家有机会超越的,沈娘子你可一定要明白,谁才是更能带给你富贵生活的人。”
沈棠溪不是说她喜欢过好日子吗?藏锋就特意强调。
虽然是有把萧渡说得很厉害的心思,但藏锋说完了之后,倒也觉得自己没说错什么,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沈棠溪总觉得,藏锋提起那句,什么“没落的勋贵之家”,怕不是在暗指什么。
但是因为先前她与裴淮清对峙的时候,并没看到萧渡主仆。
所以根本没有多想什么,只当藏锋是随口一提。
便开口道:“陆副将说的我都清楚,只是我与殿下的婚事,那样特殊……我哪里好收下这些账册和钥匙?”
藏锋索性换了称呼:“王妃,不管您是因为什么嫁给殿下的,但既然殿下认了您这个妻子,那么妻子该有的东西,殿下都会给。”
“账册和钥匙给您了,便意味着殿下所有的银钱,将来都是任由您安排处置的,您不必见外。”
“您也放心,等您嫁到了王府,我们这些下属,也会尊敬您,若有不长眼的,您尽可以随意处置。”
哪怕是看沈棠溪有些不顺眼的津羽,藏锋都十分清楚,等沈棠溪嫁过去了,津羽应当就会收敛许多,对沈棠溪更客气一些。
他这样说了,沈棠溪心念动了动,最后轻声笑道:“我知道了,那有劳你回了殿下的话。”
“你说既然殿下信任我,将王府所有的财产,都给我支配。”
“那等我嫁过去了,一定好好帮殿下打理产业,不会叫殿下失望。”
虽然她自觉自己投股做生意的成功,大部分是因为运气的缘故,但她的眼光也的确是十分卓绝的。
到时候她来帮萧渡打理,哪怕不说让他这些银钱翻几倍,但为他扩展几成的把握,她还是有的。
藏锋哪里知道,沈棠溪心里在想什么?
只当她是说两句场面话了,毕竟在他看来,这些官家女郎们,大多应当只会花钱,能有几个人打理得好她们自己名下的铺子就不错了。
怎么可能管得好这么多钱?
不过殿下自己既然都愿意给,也放心沈棠溪,不怕她乱花,他这个做下属的,也不会多说什么。
便开口道:“好,王妃的话,属下会带给殿下!”
等藏锋走了之后。
青竹才提醒道:“女郎,殿下就是要把府上的中馈交托给你,应当也不会这么快吧?”
沈棠溪听完之后,也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是啊,自己方才怎么没想到,不该这么早就把东西接过来?
萧渡是怎么想的,还没成婚就把东西给她?
青竹道又道:“这……其中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一点,沈棠溪觉得她多心了:“殿下不是那种人。”
难道萧渡还能无聊到,专程娶一个王妃,回去给自己的账目背锅?那样丢的也是他自己的人。
若真的有那样的心思,他应当也是找个账房先生帮着背锅了。
但青竹还是不放心,开口道:“要不您把账册,交给奴婢瞧瞧?”
沈棠溪好笑地递给她。
青竹翻阅了一会儿之后,不止没有看出半点问题,反而看出了萧渡到底有多富有。
她感叹地道:“奴婢先前还以为,殿下给您送了那么多财物过来当嫁妆,府上恐怕就没有多少了。”
“眼下看来,奴婢还是太小看殿下了。”
“这果真是有钱,比您都有钱多了。”
这倒也挺好的,如此至少是不必担心,殿下将来知道了他们家女郎有钱,心生觊觎了。
感情这种东西,其实还挺经不起考验的。
有时候夫妻两个,明明关系挺好,但忽然有钱了之后,说不定就多了几分算计。
如今倒也少了一点隐忧。
沈棠溪听完,轻声道:“他既然如此信任我,我将来自然也不必防他什么了。”
“虽然我与他,并不算真正的夫妻,但至少可以做互相信任、互相帮衬的朋友。”
他比起裴家,对她实在是信任太多。
当初嫁去了裴家三年,还是都要离开了时候,她都想走了,老太太强行发了话,崔氏才把中馈给她管了几天。
打的还是叫她背锅的主意。
可萧渡还没与她成婚,便能做到这一点,他或许不会爱她,但他在其他的方面,定然是个挑不出问题的好丈夫。
单单如此,就已经胜过天下万千郎君了。
至于这东西,自己既然已经提前收下了,就收下吧,倒也不必非要为了时间是否合适,过去拉扯推辞。
红袖也是深以为然,亲眼跟着女郎见着了袁世子为情所困的模样后,她其实也想过,女郎会不会选袁世子更好。
因为袁世子看起来,用情真的很深。
但眼下想想,袁世子如今其实做不了明国公府的主,女郎若是嫁去了袁家,想执掌夫家的中馈,几年后,甚至二十年后都不一定能到手。
与其去明国公府受后母的压迫,还不如去靖安王府当家做主。
……
翌日一早。
沈棠溪刚是起床不久,青竹就神情复杂地进来了。
支支吾吾地道:“女郎,那个……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