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哪里会想到,女儿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心里却是在盘算别的。
她还认真地将自己所有的首饰都过了一遍,在心里仔细地算,能换成多少钱。
也不知老太太是一时间气头上,还是认真的。
过几日自己再去求求情,她老人家也不知能不能松口。
……
三日过去。
青竹与沈棠溪说了一个事儿:“女郎,奴婢方才无意间得知,原来您与裴淮清的婚事,在同一日。”
先前裴淮清上门来送请柬,沈棠溪没有要,所以倒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成婚。
没想到居然这么巧?
大抵是裴家如今太倒霉了,所以迫不及待,想赶紧攀上康平王府这棵大树吧。
沈棠溪:“挺好的,如果是同一日的话,想来裴淮清应当是不会来我的婚礼上捣乱了。”
虽然按理说靖安王殿下的婚礼,裴淮清应当是不至于在皇室中人的婚事上闹事。
但近日里,裴淮清有时候实在是癫得厉害。
沈棠溪也很难判定,对方会不会忽然就做出什么疯事来。
青竹:“听说那萧毓秀,倒是得意得很,在外头与人谈及,话里话外都是说,她才是裴淮清的正缘,暗指您不是。”
沈棠溪听了,也并不动怒。
若她还是先前那般喜爱裴淮清,大抵会觉得不舒服,可如今听了。
她只是淡淡道:“其实她说的也对,她与裴淮清同样品性不端,合该蛇鼠一窝。”
“我一个好人,当然与裴淮清不是正缘了。”
青竹:“噗……”
有时候吧,觉得他们女郎,其实还挺会骂人的。
沈棠溪接着问道:“先前那个布庄,我们的股撤回来了吗?”
沈棠溪问的,自然是帮云清妙恶心自己的那个布庄掌柜的事儿。
青竹:“撤回来了!那掌柜哭得可惨了,浑然不知道是如何得罪了背后的大东家。”
“他还说我们忽然撤股,会让他们手里的银钱周转不开,说不定过段时间铺子就要关门大吉了,希望我们能高抬贵手。”
“但我们自是没有理他。”
沈棠溪颔首,轻声道:“我大抵是越来越坏了,已是没有那种动辄原谅他人的善心了。”
裴雅的事,她说不原谅就不原谅。
这个掌柜的事儿,她这会儿听了也是没有心软,反而想着自己投钱出去,是为了赚钱,与这样的愚蠢掌柜合作,晚一天撤股,就多一分亏损的风险。
或许她当真要成长成一个“毒妇”了。
青竹道:“那也没什么不好,孔圣人都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一味的善心、退让、宽容,只会让人觉得您好欺负罢了。”
沈棠溪颔首,觉得正是这个道理。
就像当初在裴家,自己越是柔顺,他们欺负自己越是过分。
但自己忽然发疯,开始顶撞崔氏,殴打裴轻语,扇裴淮清耳光,在宫里演戏害他们,他们后头反而对她多了几分忌惮。
所谓“人善被人欺”,也是得感谢裴家帮她悟透了。
正是说着。
门房忽然进来了:“女郎,顾家女郎来了,说是邀请您一起出府买首饰!”
沈棠溪想了想,先前陆藏锋送来的靖安王府的账册,里头其实是写了几个靖安王府名下的首饰铺子的。
她既然是要执掌中馈,还打着帮萧渡赚点钱,好报答他的主意。
那萧渡的那些铺子,她自然都是要去瞧一瞧,了解里头的经营情况的。
刚巧顾沁雅要找自己去看首饰,那顺路瞧瞧也行。
于是她便起了身:“走吧!”
见着沈棠溪这般好说话,没有摆任何未来靖安王府的架子,自己一约就出来,顾沁雅眼里的笑都藏不住。
过来就把沈棠溪拉上了自己的马车:“走走走,我舅父的首饰铺,昨日送来了好多新首饰,我们赶紧去看看。”
见她风风火火的,沈棠溪也没说什么。
先去对方舅父的铺子瞧瞧,后头再去靖安王府名下的铺子,也是妥当的。
到了顾沁雅说的那个铺子。
顾沁雅说是给她自己买首饰,结果见着了首饰,都往沈棠溪的身上比画:“这个适合你!这个也适合你!”
“我是发现了,你生得好看,所以什么都适合你。”
“不,不对,也不能这么说,是你本身就是一件稀世珍宝,这些首饰戴在你身上,反而都没有多少存在感。”
沈棠溪哭笑不得:“哪里有你说的这般夸张?”
先前倒是不知道,这忠勇侯府的姑娘,竟是这般是会夸人,她就是再厚的脸皮,都有些招架不住。
顾沁雅:“我说的是真的呀,不信你随便叫几个夫人过来瞧瞧,问问我说的对不对!”
话音刚落。
门口传来一阵动静,原来是裴淮清带着萧毓秀,正好出来买首饰了。
见着了铺子里头的沈棠溪,裴淮清也是愣了一下,明明他们已经和离了,可这个时候,他竟感觉自己仿佛被抓奸了一般,有一丝尴尬。
“棠溪……”
顾沁雅是看不惯这个负心人的,没好气地道:“叫什么棠溪?叫沈娘子!哦,对了,叫靖安王妃也是行的,不要喊得好似她与你很熟一般。”
裴淮清看了一眼顾沁雅,抿了抿唇,有些不快。
但他一个大男人,在这里与一个女郎吵起来,传出去也是不体面的,所以他忍住了没吭声。
倒是沈棠溪看了顾沁雅一眼,心里越发喜欢这个姑娘了。
因为她也很烦裴淮清叫自己的名字,但是她说了很多遍了,这个癫公就跟听不懂一样。
萧毓秀看了一眼顾沁雅,冷笑道:“还没走进门,就听见有人夸得天花乱坠。”
“本县主还当是谁呢!没想到竟然是你们!”
“女子最重要的是德行,容貌又算什么?以色事人是什么光荣事吗?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沈棠溪听了,深以为然:“是啊,女子最出众的是德行,只是不知道德行这东西,县主你有吗?”
“不如县主你出去打听打听,众人都是如何评价你的德行的?”
她这般一说,也是戳中了萧毓秀的痛处。
在她看来,她如今为陛下不喜,而且在京城声名狼藉,都是因为沈棠溪这个贱人!
她咬牙道:“那你呢?你若是个好女人,淮清哥哥也不会不要你了!我如果你是,早就寻一根绳子自尽了!”
“你今日特意跑来这里,该不会是打听到淮清哥哥要与我来此地,故意来勾引淮清哥哥的吧?”
“我告诉你,如今我才是淮清哥哥的未婚妻,你早晚消了心思!”
沈棠溪都听笑了,还为了裴淮清来呢?
她刚要开口反驳。
门口忽然传来了萧渡的声音,明显是冲着萧毓秀:“本王似乎听见有狗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