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袁翊宸不由分说地钻上了马车,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摞厚厚的银票,塞给了萧渡。
语气里头不乏埋怨:“先前你还说,你能保护好神仙姐姐,才说服我不要与你争了,可如今呢?”
“你们成婚才多久,你就连累了她,要与你一同离开京城了。”
“说起来,你分明比我还没用!我好歹不会让她受这种奔波之苦。”
“这些银票是我们国公府所有的银票了,我都偷出来了,你们拿着走吧。莫要推辞,就是苦了你,也不能苦了我的神仙姐姐。”
萧渡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把银票塞回对方怀里,伸手拎起对方后颈的衣领,像是扔小猫小狗一样,从马车上丢了出去。
“萧渡,你这个混蛋,你@#¥%……”袁翊宸摔在地上,在外头骂的很脏。
沈棠溪看了一眼萧渡。
萧渡误会了什么,幽幽地道:“不必心疼他,他皮糙肉厚,摔一跤没事!”
然而沈棠溪却道:“不是,我是在想……殿下叫袁世子不要与你争,说你更能保护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殿下的……用意是什么?”
萧渡被她问得僵住了,甚至不自觉的,那张好看的俊脸都红了几分。
轻咳了一声:“婚前的事,那时候的用意,只是想让他消停点罢了。”
袁翊宸没来得及继续作妖,就被发现了家贼难防的明国公,派人架回去了。
秋砚这会儿,也递了一封信件过来。
“殿下,这是我们家殿下叫属下送来的!”
萧渡接过了信件,一目十行地看完了,萧锦的意思是,是相信萧渡即便落难,将来也是一定会起复的。
也让萧渡放心,说他会盯着京城,在必要的时候对父皇求情,不会让人继续迫害萧渡,对靖安城那边伸手。
萧渡哪里会不知道,萧锦如此,并不是因为跟自己兄弟情深,而是因为依旧惦记着从前与沈棠溪之间那微薄的缘分。
他打开了车窗,与秋砚说了一句:“回了你主子,叫他安心修自己的佛,本王与王妃的事,不必他费心。”
秋砚:“……是。”
本以为秋砚走了,今日来送行的人,应当就没了。
但不想,又听到了叶氏的声音:“棠溪啊,你这孩子,离开京城怎么也不与我们做父母的告别?”
沈棠溪想了想,还是打开车门下了车,见着了沈修和叶氏都来了。
叶氏道:“知哥儿还在山上求学,不知道你们出事的消息,若是知晓了,恐怕也会很担心你们。”
这一点沈棠溪是相信的,因为比起自己的父母,知哥儿更像是自己的亲人。
先前在萧渡的提点之后,如今沈修在京兆府任职,虽然不是什么肥缺,但也已是个正五品,有实权的官员了。
如今见着帮扶自己的女婿出事了,他的心情也十分复杂。
主动开口道:“殿下勿要失志,陛下如今只是在气头上,等消气了,想来是会传召殿下您回来的!”
萧渡倒是不以为意,只淡淡说了一句:“承岳父吉言。”
叶氏叫自己身后的仆人,送来一些被褥,开口道:“你们去靖安的路上,或许会冷,这些就带上吧。”
接着,拿出了一千两的银票,仿佛十分肉疼地塞给了沈棠溪。
嗫喏道:“棠溪,你也知道的,你弟弟读书、将来娶媳妇都要花钱,阿母也只能帮你这些了,你不要怪阿母!”
沈棠溪瞧了瞧自己手里的银票。
实话说,阿母能舍得还给自己一千两,她已经觉得很意外了,大抵是因为先前就对自己的父母没多少期待了,所以这会儿见对方如此,还有点惊喜。
果然,人只要对别人放低期待,就会发现生活中到处是好人,处处是美好。
她没有拒绝这一千两,开口说了一句:“你们保重!”
叶氏的眼泪掉了下来:“你们也是,一路小心!”
沈修的眼眶也有些红,但他到底是要面子,没有做声,偏过头忍住了没有流泪。
马车离开了京城。
路上津羽还觉得纳闷,进来帮着铺被褥在马车上的时候,还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王妃您的父母,还挺奇怪的。”
“先前他们对您也不好,如今出事了,倒还愿意过来送,还愿意给点钱。”
沈棠溪笑了笑,淡声道:“因为他们虽然更爱我弟弟,但也不是完全不爱我。”
“为了知哥儿,他们或许能随时牺牲我。”
“但在没走到必须要做那种抉择的时候,他们还是愿意在我跟前,当一对慈父慈母的。”
阿母当初从自己这里拿了一万两,如今愿意拿出一千两。
她与弟弟在阿母心里的地位,各占了多少,便已是很明白了,一成和九成。
但好歹比先前好了不少,先前阿母可是说,如果自己有一千两,只能留下五十两,其他的都给弟弟呢,那会儿可是只让自己占了半成。
或许是因为看她与殿下落难,不知道是否还能回京,所以多拿了些吧。
萧渡听到这里,伸出手攥住了沈棠溪的手,无声地安慰她。
沈棠溪冲着他笑笑:“殿下,我没事!其实他们今日的举动,我甚至都已经有些受宠若惊了。”
她说的真是实话,因为她从前是没有指望过,到了阿母手里的钱,还能回来一点到自己手里的。
而且比起自己,恐怕萧渡才是更需要安慰的那个人。
今日他们离开京城,萧渡没有一个亲人来送,先前好似很在乎这个儿子的皇后娘娘,连派个人来问问都不曾。
陛下那边就更不必说了。
也就只有长宁长公主,昨日派了几个暗卫过来,说是武功不错,可以一路保护他们。
萧渡没有说话,只想着,以后自己要对沈棠溪更好才行。
更好,才能弥补她的许多缺失。
更好,她才会离不开他,觉得失去他之后,再也遇不到比他更爱她的人,从而一心待在自己身边。
马车在各方势力的监视下,一路到了靖安城,那些人才离开。
萧渡进了幽禁自己的府邸,关上房门之后,竟当着沈棠溪的面,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沈棠溪惊呆了:“殿下,你的腿什么时候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