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凉意穿过院中花草拂在沈卿棠身上,那股清爽让她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她知道谢靳言说的话根本不可能实现,他是帝后嫡子,他们怎么会容忍她这样身份卑微的女子留在他身边?
但此时此刻,她不想让他失望,也不想看到他受伤的表情。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应了一声:“好。”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谢靳言又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眼底染上缱绻的笑意:“沈卿棠,你答应了我的。若你敢反悔,我就把你绑起来,圈禁在身边,让你哪儿都去不成。”
沈卿棠眼眶一热,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好。”
谢靳言深吸了口气,重新把她拥入怀中:“很担心我?”
她闷闷的声音从他怀中传来:“很担心你。你既然没事,为什么不来找我?”说着,眼泪又从眼眶里坠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谢靳言叹了口气,“之前敌在暗我在明,实在不好现身。”
“现在呢?没事了吗?”沈卿棠从他怀中退出来,神色认真地抬眸看着他,“抓到害你的人了吗?”
“还未。不过今夜我已与父皇商议出了对策。”谢靳言看她的目光染上几分愧色,“抱歉,让你担心了。”
他揽着沈卿棠的腰往屋中走,一边低声保证:“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及时告诉你我的安危,再也不会让你担忧了。”
沈卿棠没想到他竟然这样细心,还这么温柔地向她保证这种事,心头有些发涩:“好。”
谢靳言扶着她在床榻上坐下:“你身子不好,今日又忧思过重,先躺下好好睡一觉。接下来几日你就暂住在姑母府上,姑母会护着你的。”
沈卿棠抓住他的手,语气有些着急:“你要走?”
“我可能会离京两日。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有事的。”谢靳言压着她的肩膀让她躺下,又给她盖上蜀锦凉被,“睡吧。”
沈卿棠抓着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晏青公公和佩兰...他们还活着吗?”
“他们没事。”谢靳言拍了拍她的手,“不过他们暂时还不方便出现在人前,佩兰也不能让她过来伺候你。”
他虽然已和父皇商议出了对策,但在没有把长庆侯抓住之前,他还不能暴露行踪。
沈卿棠轻轻颔首,“他们没事就好,我也不用人伺候。”
她说着往里侧挪了一些,让出一个位置,示意他躺下。
谢靳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望着她湿润通红的眼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吗?”
沈卿棠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脸上一红,连忙低声道:“我只是在想你昨晚有没有受伤...”
“我能有什么伤?”谢靳言笑着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眼神揶揄,“想要我与你同床共枕就明说,怎么过去七年,反倒越发羞涩了?”
沈卿棠脸更红了,一时之间倒找不到话来反驳。
她的确不想让他走。
但是也的确是担心他身上的伤...
“虽然我也想留宿,但...”谢靳言捏了捏她通红软嫩的脸颊,声音低哑,“躺在你身边我怕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这又不是在我们自己府上。”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声音沙哑:“若让姑母知道我在她府上的客房中胡来,怕会生气的。”
沈卿棠的脸瞬间更红了。她咬着嘴唇,低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话音未落,她忽然眨了眨通红的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谢靳言,“你不是说你与长公主并不是...”
她抬手打了谢靳言的胸口一下,“你骗我的?”
谢靳言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声音沙哑:“当时我若不那样说,你会答应给姑母刺绣?”
沈卿棠动作微顿,怔怔地看着他。半晌后,她咬了咬嘴唇,低声道:“为什么?”
“卿卿,七年前你与我在河边拜了天的那天开始,我的妻子就只会有你一个人。”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目光深深地看着她,眼神认真,“所以我与你说的,不会娶楚明鸢的事是真的,我不仅是不娶楚明鸢,京城的其他贵女,我一个都不会娶。你相信我,行不行?”
听着他卑微得带着些乞求的语气,沈卿棠只觉得鼻子发酸,她紧紧地咬着嘴唇,抬手捧着他的脸:“阿言,为什么?我明明对你做了那种事情,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阿言,你为什么要这么好?
明明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还要对我这么好?
也对,如果你不是这么好的人,我又怎么会舍不得让你受一点伤害呢?
沈卿棠松开被自己紧咬着的唇,轻轻点头:“好,我相信你。”
谢靳言眼眶微热,声音微哑:“你自己答应我的,一定要说到做到。”
“好。”
“你若敢食言,我就绑住你的手脚,囚禁在我身边,让你哪儿都去不了。”
沈卿棠眼底浮起温柔的笑意,抬手擦了擦他额角浸出的汗珠,声音微哑:“阿言,等你办完这些事情,我告诉你一件事。”
“好。等这些事情尘埃落定,我们好好地谈一谈。”谢靳言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低声道,“时间不早了,休息吧,我先走了。”
谢靳言说完不等她回答,直接站了起来,转身离开了房间。
沈卿棠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抬起手锤了锤自己的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都已经见到他了,这胸口却始终还是有一股隐隐不安的感觉。
......
谢靳言刚回到翠竹小院,晏青就快步迎了上来。他一脸担忧地上下打量了谢靳言一番,低声道:“我的殿下啊,您总算是回来了。快进屋,奴才给您换药吧。”
谢靳言睨了晏青一眼:“小点声。”
晏青委屈地看了谢靳言一眼,小声道:“您自己的身子您自己都不顾惜,还不允许奴才心疼了?您背上的烫伤不是小事,可马虎不得。”说着又心疼地压低声音,“都怪奴才没用,不会功夫,没能护住您。”
昨夜王爷明明可以完好无损地离开,却为了救佩兰那个小丫头,又折返回了火场。
谢靳言看了一眼自责的奴才,扬了扬眉:“那婢女若死了,她定会伤心。本王不想让她伤心。”
他抬手褪去上衣,在圆凳上坐下。晏青拿着剪刀剪开他身上的纱布,露出他背上狰狞的伤。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伤痕,晏青眼底染上心疼之色:“都是奴才没用,若是奴才会些功夫,也不至于让殿下您重回火场救人。”
他说着抬手拭泪:“殿下您对沈娘子如此用心,沈娘子知道了,定然会很感动的。”
谢靳言眉梢微动,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轻咳道:“暂时不要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