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世珩的话如同冰刃,直直刺入沈卿棠的心口。
她只感觉自己浑身一下变得冰冷,人也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血色也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紧紧咬着嘴唇,唇瓣都泛起了青白...
她双手死死地揪着自己的衣袖,声音沙哑,“萧世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萧世珩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往前走了一步,想去她,“沈娘子,你没事吧?”
沈卿棠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他的手,声音低沉地吼道:“我在问你话!”
她猛地抬眸,双目猩红地看着萧世珩,“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自然知道。”萧世珩看了一眼自己悬空的手,而后逐渐握紧成拳,负在身后,沉声道:“那天看到念儿之后,我就派人去了江南,查了当年的事情。”
沈卿棠双手死死地掐着手心,人无力地靠在门上,沉声道:“我爹娘是畏罪自杀的,与他有什么关系?”
“你确定要和我在这里谈论这些?”萧世珩回眸看了一眼路过的行人,压低声音道:“卿棠,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说?”
沈卿棠猛地抬眸看向他,萧世珩面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他看了一眼台阶下的马车,沉声道:“我有一处别院,那里没有外人,很适合谈话。”
沈卿棠盯着萧世珩看了半晌,最后她闭了闭眼睛,声音沙哑道:“好。”
她往院中看了一眼,沉声道:“我去和家人交代一声。”
沈卿棠再次从屋中出来的时候,萧世珩已经在马车前面等着她了,他伸手想去扶她上马车,却被她直接避开。
沈卿棠提着裙子上了车,坐在马车门边闭目不言,萧世珩看着她这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眸光沉了沉,走到马车里面坐下,没再说话。
小半个时辰后。
萧世珩的别院中。
沈卿棠坐在书房的红木椅上,明明是夏日最炎热的时候,她此时却觉得浑身发冷。
萧世珩瞧着她的模样,亲自给她泡了一杯酸茶,放在她手边,“喝杯茶润润喉吧。”
沈卿棠目光落在冒着袅袅烟雾的热茶,却没有半点喝茶的心思,她抬眸看向萧世珩,声音低沉又沙哑,“还请萧世子把话说清楚!我相信你身为阿言的表哥,是不会为了争一个女人,而去随意编排他的,对吧?”
听着她话里面的告诫,萧世珩嘴角牵了牵,他垂眸深深地看着沈卿棠,声音沙哑,“卿棠,你究竟是在害怕我编排他,还是害怕你父母的死与他有关,无法接受真相?”
沈卿棠双手死死地掐着手心,眼眶通红却拼命忍着没有落泪,她抬眸看着萧世珩,“那世子告诉我,我的父母是怎么被他杀死的?”
“他身为王爷,想要杀了你的父母给养父母报仇,不过是一句话,下面就有人争先恐后地为他办事。”萧世珩说到这里深吸了口气,看着沈卿棠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他转身从桌案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沈卿棠,“这是我的人查到的。”
沈卿棠犹豫了片刻,接过他手中的信封,双手颤抖着把信封打开。
萧世珩看着她的模样,声音微沉:“你父亲身为江南知府这些年,清正廉明,为百姓做主,是一个难得的好官。”
沈卿棠看清信纸上的内容,已经泪眼模糊了,她双手紧紧捏着信纸,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信纸上,模糊了上面的字迹,“他们不是畏罪自杀的?”
“你父亲为人正直,身为江南的父母官,他的确挡了很多人的路。”萧世珩咬了咬牙,沉声道:“所以当阿言让人查他们的时候,他们就被盯上了。”
“不可能。”沈卿棠猛地站起来,“他怎么可能清正廉明?好官?”她冷笑了一声,抬手指着萧世珩,“你根本不了解他们!”
父亲若是一个父亲,又怎么会拿谢靳言的性命威胁她,让她与他断了来往?
父亲若是一个好官,又怎么会让人把谢靳言的父母活活打死?
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官!
看着神色激动的沈卿棠,萧世珩眉头微蹙,他上前一步双手禁锢住她的肩膀,沉声道:“卿棠,你父亲不是好官,不是一个好父亲,他就不是你的父亲了吗?”
“证据就摆在你面前,你还想替阿言辩解吗?”萧世珩眼眶微红,眼底却带着一丝决然,“他虽然没有直接杀了你父母替他养父母报仇,但...你父母也是因他而死,不是吗?”
听着他的话,沈卿棠的心脏像是被毒刺扎中了一样,又胀又痛又烫,让她呼吸急促,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爷这么喜欢和她开玩笑?
她和阿言经历了生离死别,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告诉阿言,念儿的身世,然后不畏艰难地和他共度余生了。
老天爷又和她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他们之间横着四条人命啊。
“呵呵...”沈卿棠双目逐渐充血,喉咙也涌起一股腥甜的感觉,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抬眸看着萧世珩,满目苍凉,“我是不是很蠢?”
对着杀父母的仇人,还整日内疚。
她真是因为那点情爱,被一个男人耍得团团转。
萧世珩上前一步,想要把她拥入怀中安慰一下,沈卿棠猛地推开他,冷笑,“现在你满意了吗?萧世子!”
看着她这副模样,萧世珩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沉声道:“我只是不希望你被他欺骗!你不能因为...”
“是,你不希望我被骗。”沈卿棠嘲讽地笑了一声,“但你更多的是,不想让我和他在一起吧?”
沈卿棠忽然笑了起来,她笑得整个人都在颤抖,好半晌后,她抬眸看向萧世珩,冷笑:“我还说你不卑劣,其实你才是那个最卑劣的人!”
萧世珩脸色一变,双手忍不住捏紧,他深深地看着她,声音发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世子,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卑劣的人!”沈卿棠嘶吼道:“你就是见不得一个被你从江南带回来的皇子过得比你好!你嘴上事事为他好,不过是在体现你比他更厉害,你比他更...”
“够了!”萧世珩猛地打断沈卿棠的话,沉声道:“我只是不想你们两根越陷越深之后,再...”
“是吗?”沈卿棠声音冰冷地打断他的话,冷笑,“那你在得知念儿的身份之后就不应该是去调查我的过去,而是去告诉谢靳言当年的真相,让他亲口和我说清楚当年的事情,而不是...”
她目光落在地上的地方上,无力地继续道:“而不是去调查了我们当年的事情,然后拿着这些信纸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