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靳言大步离开镇国公府后,站在府外的街道上,忽然发起了呆。
他双手叉着腰,眉头紧锁,垂眸盯着自己的黑色长靴。
站在马车旁的卫昭与他隔着一段距离,却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凛冽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卫昭觉得自己站得腿都有些麻了,才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低声问:“王爷,咱们...”
“回府。”谢靳言抬起头,朝马车走去。
他虽然已经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了,却还是能听得出他话中的疲惫和无奈。
......
谢靳言回到靖王府时,已过了子时。
自靖王府修缮完毕便回府布置的晏青,从谢靳言回京的消息传回王府起,就一直守在门房处等着。此时见谢靳言回来,连忙兴奋地迎了上去:“殿下,您总算是回来了!”
他弓着身子跟在谢靳言身后往府中走,一边走一边低声道:“若是沈娘子知道您回来,不知该有多高兴。您不知道,沈娘子住在长公主府那些日子,一天要问您好几次呢。”
他半躬着身子,隐约感觉到一股寒意,却并未察觉那寒意来自谢靳言,继续说道:“奴才那些日子虽没在沈娘子跟前当差,但也听长公主府上不少奴婢们在谈论呢。”
谢靳言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他缓缓回头,眼神冰冷地盯着晏青,却未发一言。
晏青见王爷忽然停下不走,有些不解地抬眸看向他:“王爷?”
卫昭头疼地看了不知所以的晏青一眼,轻咳一声道:“沈娘子已经躲起来了,现在不知所踪。”
晏青:“......”
谢靳言凉凉地睨了晏青一眼,转身大步往书房方向走去。
晏青躬身站在那里,等他走远了,才站直身子,看向卫昭,“怎么回事啊?”
卫昭无语地瞥他一眼:“你平日里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在长公主府守着,还能让沈娘子跑了?”
说完也不理晏青,大步追着谢靳言往书房而去。
晏青站在原地一脸懵:王爷和沈娘子不是好好的吗?王爷为了沈娘子连命都可以不要,她怎么舍得离开?
......
书房中,谢靳言在书架前站了好半晌,才蹲下身拉开书架下面的柜门。他看着柜中那只箱子,深吸一口气,又重新将柜门合上。
跟在卫昭身后过来的晏青看到这一幕,眼底满是感叹,当时大火烧起来,王爷没有第一时间逃命,而是去抱那只藏在柜中的箱子...
后来就算出京办案,也要他把这箱子守好了。今天回来,还是第一时间过来确认箱子是否还在...
翌日。
谢靳言从东跨院经过时,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他往东跨院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大步离开。
躲在东跨院门背后的佩兰听到他的脚步声远去,才一脸后怕地拍着胸脯从门后走出来。
王爷这气势好吓人啊。
还好昨夜晏青公公提点了她一下,不然今天她怕是就要撞在王爷的枪口上了。
......
早朝上,皇帝公布了长庆侯的罪行,长庆侯府满门抄斩,并追封了已逝的驸马李舒阳为青阳候,封长公主和李舒阳的儿子李长青为青阳候世子。
并嘉奖了一番此番出京办案的谢靳言和盛珏。
谢靳言站在朝堂最前方,面无表情地听着皇帝的赞许与夸奖,从头至尾未发一言。
早朝结束,谢靳言转身大步走出朝堂。
他刚跨出门槛,一个太监匆匆给他行了一礼,便朝皇帝追了上去。
而大步追上他的谢霁元则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问:“重建的王府可还满意?”
谢靳言回眸看了谢霁元一眼,颔首道:“与之前相差无几。听闻皇兄为臣弟王府重建之事费了不少心,这些日子辛苦皇兄了。”
谢霁元笑着摆了摆手:“为兄也没有...”
“靖王殿下,陛下请您去御书房。”他话未说完,一个太监急忙过来打断。
谢霁元笑着拍了拍谢靳言的肩膀:“你先去见父皇。如今你王府也重建好了,又立了大功,今晚为兄提上好酒,去你府上好好与你庆贺一番。”
已经听到消息,正打算回来看谢靳言笑话的谢承宗,恰好听见了谢霁元这话。他眉头一挑,上前道:“大皇兄想给三弟庆祝什么?庆祝他几次被未婚妻追杀?还是庆祝他未婚妻是个杀人犯,还养了野男人?”
谢霁元脸色一沉,皱眉看着谢承宗:“二弟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承宗没有理他,而是直直地盯着谢靳言,冷笑道:“不过,三弟的未婚妻现在已经畏罪自杀了,婚约约束自然也就没了,倒是可以和你身边那个小绣娘在一起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冷笑道,“那本王就祝三弟如愿以偿了。”
谢靳言挑了挑眉,眼底并未因听到“楚明鸢畏罪自杀”几个字而有丝毫波动。他睨着谢承宗,声音清冷:“如此,臣弟就多谢二皇兄吉言了。”
说完,他转身朝皇帝的御书房大步走去。
听得云里雾里的谢霁元一把拽住正要离开的谢承宗:“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你说安乐郡主死了?她还给三弟戴了绿帽子?”
谢承宗冷笑一声,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袖子,沉声道:“如今这件事京城大街小巷已人尽皆知,大皇兄何必从臣弟这里打听?你让手下人上街随便一问,便能知道所有细节。”
谢承宗说完,转身大步往宫外走去。
他也没想到楚明鸢那个女人居然那么狠,为了得到父母的爱,连自己的双胞胎兄长都能残害...还好当初他们的联盟并未成功,否则他休了自己的王妃,娶一个毒妇回家,还是一个养了野男人的毒妇回家,不知齐王府会被那女人祸害成什么样。
想到手下汇报的楚明鸢为杀谢靳言派出的那些杀手,他就忍不住唏嘘:还好楚明鸢看上的不是他,否则他都不知已在楚明鸢手中死过多少回了。
谢霁元瞧着谢承宗走几步又摇摇头的模样,皱着眉头大步朝宫外走去,看到自己的侍卫,他走过去,沉声道:“去大街上打听一下,镇北王府的事情。”
御书房中。
皇帝目光沉沉地看着从外走进来的谢靳言,沉声问:“你做的?”
谢靳言目光坦然地迎上皇帝的目光,“父皇说的什么事?”
皇帝深吸了口气,他拿起手边的奏折,脸色微沉,“镇北王府的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