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靳言眼眶一红,喉咙忽然发不出一个音节,一滴眼泪毫无预兆的从眼眶中滑落。
他看着念儿,嘴唇轻启,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虽然早就从萧世珩的嘴里得知了念儿的身份,但此时听到念儿亲自说出这些话,他还是激动得难以附加。
念儿看着谢靳言脸上的那滴泪水,她抬起自己的手,替他擦泪,低声问:“叔叔,你为什么哭?”
谢靳言拉着念儿把她抱在怀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因为...我的名字,以前就叫陈锦言。”
念儿眼睛眨了眨,任由谢靳言把自己抱在怀中,世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用手推着谢靳言,抬头望着他,轻声问:“那你是我的爹爹吗?”
看着她懵懂又认真的模样,谢靳言猛地别开了头,他用拇指把眼角的泪水擦干,然后才回头继续看着念儿,声音沙哑的问:“念儿希不希望我是你的爹爹?”
念儿犹豫地看着谢靳言,好一会儿之后,她摇头:“我不知道,我很喜欢叔叔,但是叔叔你每次出现的时候,娘亲都会哭,如果你是念儿爹爹的话,是不是每天就要和念儿与娘亲在一起啊?”
她抬起下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有些苦恼,“你如果每天和念儿与娘亲在一起,那娘亲是不是每天都要哭啊?”说着她咬了咬自己嘟嘟的嘴唇,抿嘴道:“念儿不想要看到娘亲哭。”
谢靳言的心一紧,脑海中浮现出他见这孩子那两次画面,第一次是沈卿棠想逃,他在雪夜中对她的威胁,她不但哭了,还高热不退,再有就是昨天...
他哽塞地咽了一下口水,才低声对念儿道:“念儿,那爹爹向你保证,以后爹爹再也不惹你娘亲哭了好不好?”
念儿皱起眉头,她看着一直在哭的谢靳言,“你真的是我的爹爹吗?”
谢靳言闭着眼颔首,声音沙哑:“我是。”
“那你以前怎么不要念儿和娘亲呢?”念儿垂下头,满脸落寞,“是你不喜欢念儿和娘亲吗?”
看着她这落寞的模样,谢靳言像是看到了她以前独自等着娘亲下工时候的模样,他的心像是被一把锥子猛地扎了一下,一股血腥气从喉间一下溢了出来,他原本想压制一下,却根本来不及,那口鲜血直接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念儿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一下就哭了出来,“爹爹,你要死了吗?”
伏在床边的谢靳言听到她这句话,抬起的手都忘了去擦嘴角的血迹,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忽然喊自己爹爹的念儿,沙哑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哭腔,“你叫我什么?”
念儿吸了吸鼻子,哭着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才伸手抓住谢靳言的大拇指,哭着说道:“爹爹,你不要死好不好?”
谢靳言抬起另一只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这才一把把她拉起来搂在怀里,郑重地点头:“爹爹不死,爹爹以后都会好好的,爹爹要保护念儿和你娘亲。”
念儿在谢靳言怀中哭得一抽一抽的,“可是爹爹你吐血了...”
“爹爹没事。”他松开念儿,让她坐在床上,用自己那只干净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轻松一些,“念儿别担心爹爹。”
他说完扬声喊:“晏青。”
一直在门外候着的晏青连忙推开门走了进来,“王爷。”
谢靳言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沉声道:“把地上的血迹清理了,再打点水来,本王要梳洗。”
晏青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眼底露出一丝担忧,抬眸看向谢靳言正要说话,就看到他警告的眼神,他吞下嘴边的话,转身去叫卫昭打水,自己则留下来清理地上的血迹。
一刻钟后。
梳洗完的谢靳言看着情绪激动之后变得昏昏欲睡地念儿,他把念儿抱在怀中,低声道:“念儿,爹爹和你娘亲现在有一些误会,你娘亲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所以你回去之后,不要告诉娘亲,爹爹来找过你和娘亲,好不好?”
念儿眨了眨眼睛,睡眼松醒地看着谢靳言,“这是我们的秘密吗?”
谢靳言轻轻点头,“对,这是我们父女两人的秘密。”他抬手捏了捏念儿的鼻子,“如果你答应爹爹,爹爹每次找你,都给你带你喜欢的点心好不好?”
“还要吃烧鹅。”
谢靳言好笑地点头,“好,也给你带烧鹅。”
念儿打了个哈欠,翘起自己的小指头,“拉钩。”
瞧着她如此重视这个约定,谢靳言的眼底露出前所未有的温柔,他勾住她的小指头,学着她之前的话,“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然后用拇指与她的拇指一起盖了章。
约定已成,念儿也放心地眯着眼睛睡了过去。
谢靳言看着她熟睡的模样,从怀中拿出自己做的长命锁想给念儿戴上,却在要把锁戴在念儿脖子上的时候犹豫了...
这个锁戴在念儿身上实在是太显眼了,她给念儿洗漱的时候一定会发现的。
罢了。
再等等。
等她身子好了之后,他找她说清楚之后,再当着她的面,给念儿戴上。
也告诉她,这些年他心中一直都牵挂着她。
......
谢靳言把睡着的念儿送回沈卿棠房间的时候,沈卿棠依旧在熟睡,只是她睡得好像并不安稳,眉头一直紧皱着,嘴里甚至还在念叨着:“不要...不要过来!”
谢靳言把念儿放在沈卿棠内侧,这才在床边坐下,拉着她的手,轻声道:“别怕,我在这儿陪着你。”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沈卿棠好像得到了安抚,她紧捏着谢靳言的手,呢喃道:“阿言...”
“是我。”谢靳言抬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心,低声道:“别怕,我在这儿陪着你,安心睡觉。”
等沈卿棠无意识的松开谢靳言的手,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也过了丑时了。
谢靳言看了一眼已经快要燃尽的油灯,起身活动了一下已经有些僵硬的身躯,才从窗户翻了出去。
他跨进自己房间的窗户就看到眼底一片青黑的晏青还站在屋中,他眉头微蹙,沉声道:“不是让你下去休息了吗?”
晏青转身从桌上端起还在冒热气的汤药递给谢靳言,“奴才一直用热水温着的汤药,殿下您喝了再睡。”
谢靳言看了一眼还冒着热气的汤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伸手接过汤药,他低声道:“这汤药,明早起来喝也是可以的。”
晏青眉头微蹙,“可是您吐血了。”他抬眸看了谢靳言一眼,尖细的声音有些沙哑,“殿下,您关心沈娘子和念儿小姐的时候,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沈娘子的身体受不得刺激,您的身体也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