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停舟别院门前停下。
谢靳言让暗卫先抱着念儿先下马车,自己则亲自抱着沈卿棠下马车。
几人刚进了停舟别院的大门,李长乐的马车就到了,她急急忙忙地从马车上跳下来,追上谢靳言,“沈姐姐没事吧?”
谢靳言脚步不停,抱着沈卿棠往自己的院子大步走去,“得大夫看过之后才知道。”
在马车上还被娘亲牵了手的念儿一点都不着急,她站在那里牵着李长乐的手,低声道:“长乐姨姨,有爹爹在,娘亲肯定会没事的。”她拍了拍李长乐的手背,“你别担心。”
忽然被一个小孩子安慰了的李长乐:“......”
谢靳言回眸看了念儿一眼,冷漠的脸稍微缓和,眼底的冰山也融化了一些。
......
沈卿棠一开始装晕,但后来是真的有些难受,眼睛闭着闭着就睡了过去。
大夫还是昨天晚上为念儿诊治的大夫,给她诊脉后,大夫站起来,“这位夫人是不是在服用沉心静气治疗心疾的汤药?”
谢靳言颔首,“对,晚上喝的那副汤药中还有助眠的药。”
“嗯。”大夫轻轻颔首,“可否把药方给小人看看?”
谢靳言颔首,从袖中拿了药方递给大夫。
李长乐站在屋中看到他竟然能随手拿出沈卿棠服用的药方,眼睛忍不住瞪大了,心头也震撼无比。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兄长,好像赢不了靖王表哥了。
这世上,或许已经没有人能像靖王表哥这样看重沈姐姐了。
他甚至把沈姐姐看得比自己都重要。
大夫接过谢靳言随身携带的两张药方认真的一会儿,轻轻点头,“夫人用的药都是极好的,继续按照这两张药方的药治疗就可以的。”
谢靳言颔首,“多谢。”
大夫摆手,“都是小人应该做的。”说完他躬身告退。
李长乐见大夫退下了,也识趣地牵着念儿的手对谢靳言道:“靖王表兄,你先照顾沈姐姐吧。我先带念儿回山庄吃点东西。”
“想吃什么让厨房给你们做。”谢靳言淡淡地看了李长乐一眼,“隔壁院中有房间,若是累了,你和念儿就在隔壁的院子中歇息。”
李长乐也不放心沈卿棠,听他这么说了,干脆地点头应了下来,“好,那我们就在隔壁,有什么需要的,你就喊我们。”
说完牵着念儿就往屋外走。
等他们离开后,谢靳言才在沈卿棠的身边坐下,他刚坐下,沈卿棠就缓缓睁开了眼睛,见她醒过来,他伸手捋了捋她鬓边的碎发,“可还难受?”
沈卿棠摇了摇头,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谢靳言扶着她起来,拿起枕头垫在她身后,垂下眸低声道:“今天暂时在别院中安置下来吧。”
沈卿棠抬眸看着他,见他一副卑微地让他留下的模样,她心头一揪,他原本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怎么能在她面前如此卑微。
她吞了吞口水,低声道:“阿言,我们好好谈谈吧。”
谢靳言惊讶的抬眸看着她的眼睛,“可是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知道。”沈卿棠对他笑了笑,轻声道:“那天我晕倒也怪不得你。”
谢靳言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卿棠垂下眸,低声道:“对不起。”
谢靳言放在腿上的手微微一握,低声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她深吸了口气,垂眸道:“我原本是不相信萧世珩的,可是那天早上,外面铺天盖地都是楚明鸢的丑闻,还说她畏罪自杀了。”她抬眸看着谢靳言,声音沙哑,“我爹娘就是畏罪自杀,死在牢里的。我当时脑海中一片空白,来来回回都在回响着畏罪自杀这几个字。”
谢靳言抬手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还有呢?”
沈卿棠一怔,抬眸愣愣地看着他。
他轻轻一笑,遮掩住眼底的苦涩,声音沙哑道:“你说放过彼此的原因。”
沈卿棠咬了咬唇,“阿言,曾经的我们若是身份悬殊,那如今的我们就是云泥之别,你是天上高不可攀的云,而我只是被人踩在脚下的泥。”她抬眸看着他,认真道:“如今的我,不配再站在你身边。”
说到这里,沈卿棠紧紧地闭上眼睛,好半晌后,她才再次睁开眼,轻声道:“皇上和皇后娘娘也不可能同意我与你在一起的。”
她捏着谢靳言的手,声音沙哑,“我不能让念儿成为一个身份卑贱的庶女。”
“沈卿棠,你就这么不信任我?”谢靳言双目通红的看着她,声音沙哑,“当年的我或许太弱,无法保护你,但如今,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吗?”
沈卿棠心头一窒,怔怔地看着他,“阿言...”
“沈卿棠,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情都直接替我做决定?”他垂下头闭紧了眼睛,片刻后,他抬手擦掉眼角那一滴泪,才哑着嗓音继续道:“你问问我行不行?”
“我们是拜过天地的夫妻,当初你不辞而别,并未留下和离书,我们就还是夫妻,我们的孩子就是我们的嫡子,她怎么会成为庶女?”谢靳言捏着沈卿棠的手,声音坚定,“我这一世,除了你,也不会再娶其他人。”
他定定地看着她,眼底闪烁着火光,“我给你说过,我之所以同意和楚明鸢的婚事,是因为那场婚事不过是我和她的一场契约,那只是我用来抵挡帝后催婚的挡箭牌,无论你出不出现,我和楚明鸢都不会如期成亲的。”
他顿了顿,坚定道:“以后,我要娶的人,也只有你一个人。”
看着她眼眶中不断滑落的眼泪,他双手捧着脸,用拇指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低声道:“卿卿,过去七年我是用你对你恨,才支撑着自己活下去的,可是如今我连恨你的资格都没有了。”他捧着她的脸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若不能照顾你和念儿,我也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阿言!”沈卿棠猛地瞪大眼,她推开他的肩膀,怔愣地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没有恨她的资格?
他知道她离开的原因了?
“李长青告诉我了。”谢靳言声音沙哑,“过去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沈卿棠死死地咬着嘴唇,鼻腔发酸,“可是,我们的父母...”
“当初的事情有蹊跷。”谢靳言的手指不停地在她脸颊上磨磋,“我已经派人重新去江南查当年我们父母的死亡真相了,在真相调查清楚之前,我不会逼你,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嫁给旁人?”
他顿了顿,沉声道:“他配不上你。”
不等沈卿棠说话,他又道:“还有,没有你,我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