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伸手要去抓握沈卿棠的手,“沈娘子啊,你看在过往我对你也有过恩情的份上,高抬贵手放过我家老爷吧。”
沈卿棠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手,湿润的杏眸中染上一层失望之色,她看着刘夫人,神色黯然,“刘夫人,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刘夫人见沈卿棠不吃软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她站直身子,沉声道:“难道我说错了?”
沈卿棠沉沉地应道:“你是说错了。”她看了一眼已经趴在芍药肩上睡着的念儿,低声对芍药道:“芍药,你先带念儿回去休息。”
芍药瞧着带了不少奴仆的刘夫人,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李长乐挑眉,“去吧,顺便喊些护卫出来,不然旁人还以为我长公主府没人了。”她凉凉地睨着刘夫人,“有些人都要爬到我长公主府头上拉屎了。”
“是,县主。”芍药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大步往正门的方向走去。
刘夫人听了李长乐的话,眼底闪过一丝畏惧,她知道云顶山上是皇室避暑行宫,也知道这山脚有不少京城高门修建了别院,但是没想到这清河山庄竟然是长公主府的产业。
回来报信的小厮不是说老爷他们是被刑部的人抓起来的吗?
他们不是说这沈卿棠身后是刑部官员吗?她怎么又和长公主府扯上关系了?
而且这被那个丫鬟唤作县主的人,好像和这沈娘子关系匪浅啊。
刘夫人在心头捉摸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沈娘子啊,无论如何,当初我们也算是主仆一场...”
“什么主仆?”李长乐脸颊绯红地把沈卿棠护在身后,蹙眉看着刘夫人,“你与我姐姐签了卖身契吗?”
“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刘夫人连忙赔罪,她朝李长乐讨好地笑了笑,又看向沈卿棠,“沈娘子,当初我对你们母女也算不错吧?”
“是不错,可是您给的,都是我做工换来的。”沈卿棠看着刘夫人,“我在您府上的那几日,没日没夜的地赶工给您绣的那件并蒂莲花样的百褶裙,若您去找绣坊为您刺绣做工的话,三个绣娘赶工至少都要五日时间,而且她们绣不出我的独门双面绣,工费怕也是少不了百两银子。”
沈卿棠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我在您府上做工八日,几乎不眠不休地赶制衣裙,还要抽空去为您浆洗府上婢女清洗不了的衣裙。”她睁开眼看着刘夫人,低声道:“我和念儿的确吃府上的,也住在府上,所以在那日事发时,您用五两银子给我打发了,我也并未有一句怨言。”
她皱了皱眉头,人往前走了一步,轻声问:“您的丈夫想要轻薄与我,您克扣我的银钱,您是怎么会觉得,我会对您感恩戴德的?就因为那日你丈夫要轻薄我,却被我打了,而你,大发善心放我离开,我就要对你感激涕零吗?”
刘夫人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一步,她震惊地看着沈卿棠,眼底翻涌着恐惧的神色。眼前的这个沈卿棠还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个卑微、懦弱,遇事只敢认错,完全不敢把事情闹大的沈卿棠吗?
沈卿棠瞧着沈夫人后退一步的模样,抬手擦了一下眼角落下的泪水:“还有刘夫人,你之所以能找上我,应该也猜到了,刘员外为什么会被抓。”她往前走了一步,沉声道:“你是怎么好意思,过来求我放过他的?”
她双手紧紧地捏在一起,肩膀也因为愤怒而变得颤抖,“今天若是阿言不来,我求他放过我,他就会放过我吗?”说到这里,她猛地甩袖,冷声道:“所以,你想来求我替那样一个人恶人求情,简直是做梦!”
“沈卿棠!”刘夫人见她真的没有半点要松口的意思,立刻恼羞成怒,抬手指着她,厉声吼道:“你以为你又有多干净?谁知道当初你是不是故意勾引我们老爷的?如今攀上高枝了,就瞧不上我们老爷了。你勾搭上的那个男人知道你是这么不检点...”
啪!
她话还没说完,沈卿棠就一巴掌打在了她脸上。
刘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卿棠,“你敢打我?”
“你敢乱说,我怎么不敢打你?”沈卿棠抬起颤抖的手指着刘夫人,“我沈卿棠身正不怕影子歪。你敢说你家男人经得起查吗?”
“沈卿棠你这个贱妇,当初我就不该心软放你离开!就应该让你烂在我们府上...”
沈卿棠闭紧了眼睛,根本不想和她多说。
她正打算带着李长乐离开,谢靳言冰冷的声音就从她身后响了起来,“看来本王还是太仁慈了。”
沈卿棠猛地回头朝谢靳言看过去,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靳言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在她身边站定,他冰冷的眼神扫了刘夫人一眼,而后垂眸看向她,那凛冽冰冷的眼神在落在她身上的时候,骤然变得温柔起来,他牵起她还在发抖的手,低声道:“你身体不好,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生气。”
刘夫人刚刚听到谢靳言自称本王就心知不好,现在他走近了,他身上那股压迫感更是让她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她颤抖着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嘶哑,“你是王爷?”
谢靳言冷嗤一声,“怎么?现在才后悔招惹了她?”
刘夫人不断摇头,嘴里还在念叨着,“这怎么可能?王爷怎么看得上她这种带着一个孩子的破鞋?”
谢靳言眼睛一眯,冰冷的声音染上杀意,“你说谁是破鞋?”
“她带着一个父不详的女儿,不是破鞋是什么?”刘夫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使劲给谢靳言磕头,“王爷,您可别被这样一个贱妇给骗...”
她话还没说完人就被踢扑倒在地上。
沈卿棠看到她人被踢到,一把抓紧了谢靳言的手,急声道:“阿言,你别冲动。”
谢靳言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乖,你别看。”他说完松开她的手,看向李长乐,“你先带卿卿回去休息。”
李长乐根本不敢动,她见过冷漠淡然对万事都漠不关心的谢靳言,也见过深情不悔愿意为沈卿棠洗手作羹汤的谢靳言。却从未见过浑身杀意,阴郁冷厉的谢靳言。
她害怕自己带着沈姐姐一转身,他就血染他们清河山庄的大门了。
一直站在后面暗恨自己晚了一步的李长青见状上前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卿棠身子不适,你就先带她回府,这里有我和靖王,你别担心。”
李长乐见自家兄长也回来了,她这才颔首,“好,那我先带沈姐姐回去休息。”
沈卿棠摇头,她扯着谢靳言的衣袖,对他摇头,“阿言,不要...”
“没事的,你别担心。”谢靳言抬手替她擦一下眼角还未流出的泪水,轻声道:“进去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