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棠手中紧紧地握着龙一给她的那一把匕首拼命地往树林深处跑,即便汗水已经把她整个人浸湿了,她都不敢停下。
她在心头拼命地告诫自己,自己现在这条命是龙一拼命护下来的,她一定不能让自己死在那些刺客的手中。
她靠着这股信念在树林中不断奔跑,直到虚脱到双腿乏力倒在地上...
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她靠在树上听着后面的动静,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树林中传来,沈卿棠收着自己的裙角,手中死死的握着匕首,心想自己今天若是必须要死在那些人手中,那她也要拉一个刺客,和她一起死。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甚至能听到对方粗重的喘息声。
沈卿棠紧紧地咬住牙冠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耳朵一直听着周围的声音,她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也越走越慢...
一时之间,林中的蝉鸣和鸟叫都消失了,她只能听到人脚踩在枯树叶上发出的吱呀声,然后一个阴影把她整个人笼罩住了。
沈卿棠浑身一僵,闭着眼睛举起匕首就朝对方刺过来,她的手腕被人抓住,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卿棠,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卿棠猛地睁开眼睛,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一直强忍着没有落下的泪水一下就从眼眶里面滑落了出来,手中的匕首也随着她松手落了下来,“阿言?”
谢靳言半跪下来,拉着她的手腕一扯,将她带入怀中,然后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沈卿棠整张脸都埋在他怀中,她的泪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衣襟,片刻后,她从他怀中退出来,哑着嗓子问:“保护我的龙一...”
“他受了伤,但没有生命危险,你放心。”
沈卿棠闻言点了点头,人还没有来得及缓口气,又紧张地抓着谢靳言道:“念儿和长乐他们...”
“刺客是冲着你来的。”谢靳言抬手轻轻摸了摸沈卿棠的头发,低声道:“他们没事,你别担心。”
沈卿棠听到念儿没事,这才真正的放松下来,人也卸力直接坐在了地上。
看到她脱力的模样,谢靳言心头浮起后怕,若他们没有及时赶来,那龙一定是抵挡不住那么多人的围杀,她也一定...
想到这里,谢靳言伸手把她再次捞入怀中紧紧地抱住了她,嘴里一直在说:“没事了,你没事了。”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抚沈卿棠,还是在安抚自己。
沈卿棠没有推开他,现在她的气息才能让她安下心来,两人就那样相拥了好半晌,沈卿棠人缓过劲来,才轻轻推开他,问:“你不是押解罪犯回京吗?怎么会倒回来?”
而且他是昨日就出发的,若是走得快,这时候应该都快要到京城了,怎么现在会忽然出现在这里,还救了她?
提起这件事,谢靳言眼睛眯了起来,他也没想到,拿着书信着急赶回京城的盛珏,竟然会忽然倒回来,让他回来保护她。
而且他当时的语气,好像笃定了,沈卿棠回京会遇到刺杀一样。
还有,盛珏让他回来保护她,竟然把自己身边的亲信都让他带了过来。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盛珏行至一半又倒回来决定亲自押解刘家兄弟回京,我就倒了回来。”谢靳言双手捧着她的脸,为她擦干脸上的泪水,眸色逐渐变深,声音也有些沙哑,“还好我回来了。”说着又把她揽入怀中红,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你没事。”
沈卿棠揪着他的衣服,没有说话。
片刻后,卫昭上前来打断两人的温存,“主子,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走吧。”
谢靳言回头看了卫昭一眼,眼神如刀。
卫昭摸了摸鼻子,假装看不到自家主子的眼神,继续道:“咱们没有马车,只能让沈娘子和主子您骑一匹马了。”
谢靳言眉梢微扬,趁着沈卿棠推开他的时候,拉着她的手问:“能站起来吗?”
沈卿棠颔首,撑着力气就要站起来,但是她一个人在这盛夏的树林中跑了半个时辰,人早就虚脱了,哪儿还能站得起来,这人才动了一下就又跌坐回地上。
谢靳言见状,一只手抱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直接穿过她的膝下,将人抱了起来。
因为这一路在树林中不方便骑马,马全都在路边,谢靳言就抱着沈卿棠一路从树林深处往外面走。
卫昭瞧着自家主子抱着沈娘子一步一步缓慢地往外走的模样,忍不住低声道:“主子,要不还是属下来抱沈娘子吧,你身上的伤...”
“伤?”沈卿棠抱着谢靳言脖子的手一松,“你受伤了?”
谢靳言脚步不停,面不改色地道:“你看我身上有血迹吗?别听卫昭乱说。”
沈卿棠眉头微蹙,正要说话,谢靳言就道:“别动,马上就到路边了。”
卫昭往前面看了一眼,抿了抿嘴,忍不住低声嘟囔,“您今天是没受伤,可是您之前背上被烫到的伤根本没有恢复啊,还有您的心病...”
“卫昭!”谢靳言沉声打断卫昭的话,冷声道:“再多嘴,你就不必在本王身边伺候了。”
卫昭咬了咬牙,委屈地把头偏到一边去,“属下知道您在乎沈娘子,可是您也在乎一下自己啊。”
沈卿棠听到卫昭的话,心一下子就被揪了起来,她垂眸看着把自己抱得紧紧的谢靳言,哑着嗓音问:“你怎么了?”
“我哪儿怎么了?”谢靳言对她笑了笑,“你别听卫昭瞎说,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没事。”
“您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您那些天都在吐血,前天都还吐了血,这怎么会没事!”卫昭说完不等谢靳言开口就跪在地上道:“属下就是不吐不快,您要罚属下去刷马厩,属下也认了!”
沈卿棠听着卫昭这话,心头猛沉,她双目通红的看着谢靳言,“吐血?”
谢靳言抱着她的手又收拢了一些,然后笑着与她对视,“关心我?”
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模样,沈卿棠别开脸,不敢再看他。
谢靳言瞧她别开脸不看自己,眸色变深,“生气了?”
沈卿棠咬着嘴唇没有说话,谢靳言也不再多问,快步走到路边把她放在马背上,然后自己翻身坐了上去,“咱们快马加鞭先回京城。”
“那念儿他们...”
“那边有龙影卫和李长青,他们不会出事的。”谢靳言看了她一眼,继续道:“咱们人手不多,多在外面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咱们回京城再和他们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