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十里远的驿站中。
经过一夜奋战,整个人疲惫又狼狈的盛珏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看上负伤的徐阳和郑鑫,“你们没事吧?”
郑鑫和徐阳两个人一个人靠着大堂的柱子,一个靠在楼梯旁,徐阳摇头,“死不了。”
郑鑫也扯着嘴角摇了摇头,“属下也没事,这还是跟着都督您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与人厮杀一整夜呢。”
盛珏眼底一片冰冷,嘴角也扯起一抹冷冷的弧度,“说明咱们手头的这几个人是很诱人的诱饵。”
郑鑫听盛珏这么说,正色站直身子,“咱们带的人,除了靖王带走的那十几个,昨晚已经折得差不多了,这到京城还有十几里的路,回去的路上就怕不太平啊。”
“那也不能在这里等。”盛珏抬起长剑在手臂上擦干净血迹,然后插回剑鞘,“准备出发,本督倒是要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在锦衣卫手中抢人。”
徐阳闻言站直身子,“好,属下这就去让他们准备出发。”
......
沈卿棠睁开眼睛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谢靳言的怀中,双手还紧紧地把他的腰抱着的,而他的手还搂着她的肩膀。她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她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睡熟了?还一点都不老实地拱到他怀里去了?
见谢靳言还没醒,她小心翼翼地松开他的腰,双手撑着床想要起身,她人刚一动,抱着她肩膀的手忽然收紧,头顶也传来谢靳言慵懒的声音,“卿卿,再睡一会儿。”
沈卿棠听着他一点都不惊讶的声音,眉头一皱,她撑着身子看向他,“你早就醒了?”
谢靳言闭着眼睛,慵懒地翻了个身抱着她,声音有些刚醒来的沙哑,“刚醒。”他搂着她往怀中带了一下,“我好不容易睡个好觉,你就让我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沈卿棠双手撑着他的胸膛,低声道:“时辰不早了,我们还得赶路,快起来了。”
谢靳言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依旧慵懒沙哑,“我好久没睡觉了,你再让我睡一会儿。”
沈卿棠还想挣扎,但脑海中一下闪过卫昭说他这七年很少睡好觉的话,又想到大夫说的失眠症,她最终没再挣扎,打算等他睡熟后,自己再起来。
感觉到怀中的人没在挣扎,闭着眼睛的谢靳言嘴角牵起浅浅的弧度。
他就说卿卿心中最在意的人还是他,虽然嘴上说着要和他划清界限,却还是忍不住担心他的身体,听到他有失眠症之后,为了让他睡一个好觉,也不舍得早早地把他从床上踢下来。
嗯,就是踢下来。
如果卿卿真的不在意他,清晨起来发现他在她身边躺着,肯定不是先质问他早就醒了,然后让他起来说要赶路,而是一脚把他先踢下床,再呵斥他登徒子。
想到媳妇不排斥自己,谢靳言面上的笑容更大了,搂着沈卿棠的手也更用力了。
沈卿棠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忍不住挣扎,“你松开我!”
谢靳言身子一僵,有些受伤地垂眸看她,“卿卿...”
看着他湿漉漉又有些发红的眼睛,沈卿棠放软了语气,“你抱得太紧了,我不舒服。”
她撑着身子起来,“你太困的话,就再休息一下。我去让卫昭他们给你准备汤药。”沈卿棠慌忙起来光着脚才在地上,才发现自己穿的还是谢靳言昨天给她的衣裳,她脚步一顿,目光落在衣架上挂着那自己昨日穿过的衣裳上面。
谢靳言也看到了她的衣裳,他眼睛一热,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那间昨天穿脏的衣服,他眉头微蹙,人也坐了起来,“昨夜忘记洗了。”
沈卿棠有些懊恼,昨天她太累了,洗漱完用了晚膳就想躺下歇息,谁知没躺下,大夫就来了,后来他又是吐血又是晕倒,她更把洗衣服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昨天的衣服脏了肯定是穿不了,那她今天穿什么?
谢靳言也有些无奈,昨晚的变故发生的很快,他只能想到苦肉计,后来又沉浸在能睡在她身边的愉悦中,完全忘记了给她洗衣这件事情了。
他看向沈卿棠,低声问:“现在怎么办?”
沈卿棠垂眸看了一眼拖地一长节的长衫,和自己完全踩着裤脚的亵裤,眉头皱了皱,“这套衣服,可以送我吗?”
谢靳言蹙眉,目光从她春光忽隐忽现的胸前滑落,沉声道:“你要穿这身以上赶路?”
“就这样穿肯定是不行的。”沈卿棠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松松垮垮的衣服,低声道:“得改改,你能去帮我找针线和剪刀来吗?”
谢靳言眉梢一挑,“改?”
沈卿棠颔首,“改改就能穿。”她捏着自己的衣襟,抬眸看向他,“现在去买衣服肯定来不及,我也不想在附近的城池再作停留,你帮我找一把剪刀和一些针线过来,我自己改改就能穿。”
谢靳言见她模样认真不像是开玩笑,颔首站起身来,“好,你等我一下。”
沈卿棠见他出去,走到盆架前拿起帕子浸了水开始洗漱,等谢靳言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用一根玉簪把长长的头发挽成了丸子头高高束在头顶了。
谢靳言第一次见她作这种装扮,人直接愣在了门口,沈卿棠见他站在那里不动,直接走过去拿过他手中的针线和剪刀,然后把他推到门外,“你回房洗漱、用膳,早膳不用喊我,我要先把衣服改好。”
说完不等谢靳言回答,直接把门关上。
谢靳言站在门口,脑海中全是沈卿棠穿着他的衣裳,把长长的头发挽成丸子束在头顶的模样。
还真是...别样的俊俏。
他深吸了口气,转身大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目光从楼梯上上来的卫昭扫过,沉声道:“让人准备温水,本王要沐浴。”
端着药从楼下刚走上来的卫昭:“......”
又要洗澡?
这大清早的,刚起来,您这是折腾什么啊?
苦肉计也不是这样用的啊!
大半个时辰后。
谢靳言阴沉着一张脸拉开房门,眼底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懊恼,他自认自己的自制力超人,可却总会在她面前溃不成军,她不用做多过的动作,只是换个发型,穿他的衣服,就能让他缴械投降。
站在门口的卫昭看着谢靳言出来,赶紧垂下头,他刚刚害怕自家主子为了博取沈娘子的注意力真的又做出什么傻事,所以守在门外没有离开,然后就听到了里面出来的动静,还有自家主子沉闷的呼吸声...
原来主子不是为了用苦肉计才要沐浴的,而是....卫昭耳根一红,原来他清心寡欲的主子,也会有如此失控的时候啊...
所以昨晚主子洗一次热水澡又洗三次冷水澡,根本不是什么苦肉计,而是因为...
卫昭使劲抿着自己的唇,不让自己笑出来,“主子,沈娘子还没出来,要属下喊她和您一起下楼用早膳吗?”
想到她今天早上的模样,谢靳言立刻沉声道:“你先下去,我亲自过去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