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修停在林袅袅面前,视线越过走廊平车上刚缓过气的老首长,落回林袅袅明艳的脸上。
“这位同志,医术不错。”
“刚才平车上的是我爷爷。我是顾明修,顾家长孙。”
他目光锁定林袅袅那身红丝绒长裙。
“京城水深,你得罪了李振海,就是得罪了秦家的苏曼。”
“只要你愿意,顾家可以给你提供最安稳的庇护。”
几个干部子弟闭紧了嘴巴。
林袅袅红唇轻启。
“顾大少的庇护?”
“就是昨天在京城饭店,被秦明月那种下三滥的药粉算计,还要为了家族脸面捏着鼻子认下那门婚事的那种庇护?”
顾明修下颌紧绷。
林袅袅笑出声。
“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的泥菩萨,就别学人家过江护人了。”
“我林袅袅的命,自己兜得住。”
周围的军医低下了头。
这西北来的姑娘,竟当众揭开了顾家大少最屈辱的疮疤。
顾明修咬紧后槽牙,大步上前,伸手去抓林袅袅的手腕。
“别不识好歹!”
他的手还没碰到那截红色衣袖。
楼梯口传来悍利的军靴声,霍城一身笔挺的军官常服,宽阔的脊背直接挡在林袅袅身前,大手探出,一把攥住顾明修伸过来的手腕,用力向外一折。
顾明修吃痛退了两步。
霍城顺势收手,稳稳揽住林袅袅的腰,将人扣进结实的胸膛里。
“我霍城的媳妇,用得着你顾大少操心?”
“离她远点。再伸手,老子卸了你的胳膊!”
顾明修捂着作痛的手腕,死盯着对面的男人。
二十岁出头的正师级军装,压迫感太重。
他咬着牙没出声,视线越过霍城宽阔的肩膀,落在那抹红色的身影上,林袅袅依偎在霍城怀里,没有丝毫抗拒。
顾明修手背的青筋凸起。
霍城揽着林袅袅往楼梯口走去。
老校长李威德从走廊另一头跑了过来,手里紧紧攥着特招条。
“丫头!等一下!”
老校长跑到跟前,把盖着红章的条子塞进林袅袅手里。
他胸口剧烈起伏,盯住林袅袅刚才拿针的右手,老脸涨得通红。
“丫头,你别瞒我……”
“教你这套绝脉神针的人……是不是叫沈白?”
林袅袅手指倏地收紧,抓住了霍城军装的袖子。
老校长眼眶发红,他四下看了看,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十九年前,你师父沈白为了掩护秦首长和重要家眷撤退,留下来断后。”
“他拼了命拖住敌人,却被内鬼在背后捅了刀子!”
“那帮畜生还污蔑他是泄露路线的叛徒!”
老校长双手紧紧握拳。
“他满身是血坠进隆冬的冰江里,连尸首都找不到。”
“他背了十九年的黑锅啊!”
冷风穿过走廊的窗缝,吹在林袅袅背上。
记忆翻涌,那个在破庙中用烧火棍教她认穴位的老人,哪怕冻饿交加,腰杆也未曾弯过一分。
“他没做过叛徒。”
林袅袅盯着老校长的眼睛。
“终有一天,我会让他干干净净地回来。”
夜幕降临,西郊老干部疗养区三号洋房。
窗外雪花纷飞,室内暖气烧得极旺,一楼客厅里,四个孩子已经睡熟了。
三楼主卧的门被男人反脚踢上,没开灯。
霍城扯下身上的军官大衣,扔在地上,他转身大步进了洗手间,水龙头拧开,抓起肥皂,抓起肥皂在掌心来回搓洗,洗了足足三遍。
男人高大的身躯回到黑暗的主卧,从背后贴近,双臂环住林袅袅的细腰。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硬挺的鼻尖蹭着她细软的肌肤,男人胸膛滚烫。
“他比我年轻。”
霍城的声音闷闷的。
林袅袅愣在原地。
“顾家家底子比我厚,在京城能护着你。”
霍城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
林袅袅转过身,在黑暗中捧住他那张坚硬的脸,娇嫩的指腹抚过他高挺的眉骨。
“瞎说什么呢。”
“十个京城的白面书生,也比不上哥哥的一根手指头。”
她踮起脚尖,柔软的红唇贴上他紧绷的下颌。
“顾明修算什么东西,他有你身上的这身军装好看吗?有你能打吗?”
她身子往前靠。
“今天下雪,走廊里冷风吹得我脚后跟都疼了,你回来都不先疼疼我。”委屈的尾音拉长。
霍城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含住柔软娇艳的红唇。
他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到床边,身体陷入柔软的喜被,男人单膝跪在床沿,修长的手指扯开衬衫的纽扣。
粗糙的指腹顺着小腿肚一路往上,掀起正红色的丝绒长裙。
霍城摸到枕头底下的那盒特制药膏,挑出一点清凉润泽的膏体,指腹裹着药膏强势探入,清凉的药性在滚烫的体温下迅速化开。
林袅袅受不住这蛮横的力道,小声呜咽。
“哥哥……”
“别磨了……”她哭着求饶。
霍城吻掉她眼角的泪水。
“娇娇乖,叫哥哥,今晚让你骑够。”
“哥哥……”
实木大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整夜未停。
次日清晨,冬日的暖阳照进屋内。
林袅袅从柔软的被子里睁开眼,伸了个懒腰。
昨夜事后,霍城温热的大掌耐心地替她按揉了全套穴位,骨缝里没有半分酸软。
林袅袅打开衣柜,挑了一件正红色的修身呢子大衣。
霍城一早去了军区总部开会。
林袅袅洗漱完下楼,四个孩子早早就在客厅里穿戴整齐了。
大宝今天特意换上了确良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小叶子背着帆布书包,眼睛亮晶晶的。
“娘,二哥说京城的学校有大操场,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林袅袅摸了摸她的头,“还有很多很多的故事书。”
大宝挺直了腰板。
“娘,等办好入学,我定会考全校第一,不给你和爹丢脸。”
二宝和念念也在旁边用力点头。
林袅袅笑着牵起他们的手,拿着老校长亲笔写的推荐条,前往医科大附属小学办理转学学籍。
附小的红砖大楼前,停着几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教务处办公室内,地中海发型的教务主任靠在真皮转椅上,端着个搪瓷茶缸。
林袅袅走到办公桌前,递上那张带着老校长签名的条子。
教务主任眼皮都没抬,捏起纸角扫了一眼。
手一松,条子随意地飘落在桌面上。
他喝了一口茶,斜眼打量着林袅袅身后那四个孩子,冷嗤一声。
“什么条子都没用。”
教务主任把茶缸重重往桌上一磕。
“我们附小只招收京城核心户口,你们这大西北来的档案,不合规矩!”
大宝板着小脸,上前大声反驳。
“我爹是军区师长!我们的学籍手续都是全的!”
“师长?”教务主任冷笑。
“京城这地方,扔块砖头都能砸中个司令。西北来的土包子也敢在这儿充大蒜?”
“实话告诉你们,今天就是秦家的苏曼夫人亲自发了话!”
他站起身,粗胖的手指直直指向大门。
“你们这种西北来的泥腿子,一只脚也别想迈进附小!”
“门在后面,领着你的野孩子滚,别弄脏了附小的地砖!”
门外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干部子弟扒着门框,指指点点地嬉笑。
大宝攥紧了衣角,小脸涨得通红。
二宝盯着教务主任,龇着一口小白牙。
林袅袅拍了拍大宝的肩膀,上前一步。
她抬起手,在教务主任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敲了两下。
教务主任端着茶缸的手停住,掀起眼皮。
“你这乡巴佬还不滚,在这装神弄鬼!”
林袅袅吸了吸鼻子。
“我虽是从大西北风沙地里出来的,但鼻子还算好使。”
她低头看向他手里那杯茶。
“杯子里泡的,是极品武夷山大红袍吧。”
教务主任脸色微变,端着茶缸的手紧了紧,西装袖口往后滑落,露出一块金表。
她目光直刺教务主任的手腕:“加上您手上这块金表……”
教务主任脸上的横肉一抽,他飞快把左手往袖口里缩,手里的搪瓷茶缸差点砸在桌上,茶水溅了满桌。
林袅袅上身微倾。
“附小一个教务主任,一个月的死工资顶天了一百块。”
“就算您不吃不喝攒三十年,也买不起手上那块表。”
“说说看,苏曼到底给了您多少封口费,让您连党纪国法都不顾了?”
教务主任额头的冷汗直往外冒。
“血口喷人!你这是污蔑国家教育干部!”
“保卫科的人死哪去了!把这个扰乱教学秩序的坏分子和这几个野种给我撵出去!直接扭送公安局!”
门外走廊挤进来四个膀大腰圆的校卫队保安,他们手里攥着黑色橡胶警棍,直接把林袅袅母子五人团团围在中间。
大宝一步跨上前,张开双臂挡在林袅袅身前,梗着脖子吼叫。
“我看你们谁敢碰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