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百姓别说庆祝新帝登基,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街头已开始出现冻饿而死的尸体,一时间怨声载道人心惶惶。
而沈清辞非但不思开仓放粮,反而变本加厉。
以“筹备大典,彰显天朝威仪”为由,继续强征暴敛。
派兵把守官仓和富户存粮,美其名曰“统一调配”,实则是为了保障自己和权贵们的奢靡用度。
“什么天命所归,明明是妖妇倒行逆施,引来天怒人怨。这场大雪,就是老天爷的警告。”
茶楼里,有胆大的百姓低声唾骂。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没看顺天府的衙役到处抓人吗?说敢散布谣言诋毁太后和新帝者,立斩不赦!”
“呸!老子都快饿死了,还怕他斩?这鬼天气不是天罚是什么?那妖妇请来的术士,分明是妖道,招来的是灾雪。”
“听说摄政王他们……”
“慎言!慎言!”
沈惊洋听着手下打听来的消息,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妖妇!国贼!天不降雪收你,我沈惊洋也要替天行道。”
他几乎能想象到,此刻那登基大典上,沈清辞必定还在巧言令色。
用那些术士的鬼话粉饰太平,将天灾说成“瑞雪兆丰年”,将民不聊生归咎于“刁民作乱”。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亲卫低声问。
沈惊洋压下满腔怒火,低声道:
“按原计划,分头潜入皇宫附近等候信号。大哥他们今日必会动手。”
他抬头望向皇宫方向,那里钟鼓齐鸣,在举行着盛大的仪式。
空间里,宋明月也看到了京城的惨状。
大雪,粮荒,妖后,术士。
沈清辞的倒行逆施,终于引来了反噬。
这场暴雪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民怨彻底点燃,也让她精心营造的天命谎言暴露无遗。
但这也意味着,沈惊澜和高铁选择在今日动手,虽然风险巨大但也是民心可用之时。
只是,沈清辞困兽犹斗,必定更加疯狂,她手中还掌握着部分京畿兵权,垂死反扑之下局势依然凶险。
宋明月的心紧紧揪着,她看到沈惊洋正带人冒着风雪,艰难地向皇宫方向潜行。
她隐约听到兵刃交击之声。
已经开始了。
皇宫,太和殿前广场。
登基大典的仪式正在进行,但气氛却诡异无比。
漫天飞雪中,小皇帝穿着不合身的龙袍,躺在高高的龙椅上。
他的身后,是一道珠帘,帘后端坐着盛装华服的沈清辞。
她脸上带着端庄雍容的微笑,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下方,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许多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广场周围,除了仪仗侍卫,还布满了手持利刃的禁军。
更远处是更多的甲士身影,那是沈清辞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
沈惊澜则站在文官队列靠前的位置,一身暗色锦袍,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冷肃。
他低垂着眼眸,静静等待着什么。
沈清辞的目光,扫过下方众人,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轻轻抬手,旁边侍立的心腹太监立刻尖声宣道:
“吉时已到,请天师为陛下登基,祈福苍天,昭示祥瑞。”
话音落下,几名手持法器的术士走上高台。
他们装模作样地舞动法器,口中念念有词,“天佑新朝,太后贤明,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呼啸的寒风,和愈发密集的雪花。
别说祥瑞,连风都没小一点,雪也没停半分。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沈清辞冷冷地瞥了那几个术士一眼。
术士们额头见汗,掏出符纸点燃,结果一阵狂风吹来,将灰烬吹了太监一脸。
“咳咳……”太监狼狈地咳嗽。
下方百官中,隐隐传来嗤笑声。
一些原本就对沈清辞不满的官员,眼中露出讥讽。
沈清辞正要发作。
突然,一名太监连滚爬爬地冲上高台,仓惶喊道:“启禀太后,不、不好了,京城多处粮仓被灾民冲击,顺天府弹压不住,流民聚集宫门外,高喊……高喊……”
“高喊什么?”沈清辞厉声问。
内侍趴在地上,浑身颤抖:“高喊……‘妖后祸国,天降暴雪,还我粮食’。”
“放肆!”沈清辞勃然变色,
“大胆刁民竟敢冲击官仓,聚众闹事诽谤朝堂,禁军统领何在?
给哀家将闹事者悉数拿下,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太后!”一名老臣出列,“太后息怒,民以食为天,如今大雪封路粮道断绝。
百姓无粮可食,铤而走险情有可原。当务之急是开仓放粮,平息民怨啊。”
“是啊太后,此时若再行镇压,恐激生大变啊。”又有几名官员附和。
“住口!”沈清辞脸上的端庄彻底碎裂,露出怨毒狰狞的神色,
“尔等是要为乱民张目吗?哀家看你们是包藏祸心。禁军,还不将此等乱臣贼子拿下。”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沈惊澜,忽然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清冽如冰,直视珠帘后的沈清辞,
“敢问太后,何为乱臣贼子?
是为民请命的老臣,还是残害忠良致使天怒人怨的你!”
“哗!”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沈惊澜,你血口喷人。”沈清辞霍然站起,珠帘晃动,露出她扭曲的面容,
“禁军,给哀家将此逆贼拿下碎尸万段。”
“谁敢!”高铁前一步,与沈惊澜并肩而立。
“沈清辞,你设计杀先帝,把持朝政祸国殃民。今日,我高铁与沈大将军,便要清君侧正朝纲,动手!”
随着高铁一声令下,广场四周禁军的队伍中,忽然有近半甲士调转兵刃,对准了原本的同僚。
同时,太和殿两侧的宫门轰然打开,涌出大批精锐甲士。
“反了!都反了!”沈清辞惊恐万分。
她没想到,高铁和沈惊澜竟然暗中掌控了如此多的禁军。
“给哀家杀,杀了这些逆贼,谁能取下沈惊澜和高铁首级,赏金万两,封万户侯。”
忠于沈清辞的将领,与沈惊澜带来的甲士,瞬间混战在一起。
太和殿前,原本庄严的登基大典,顷刻间变成了血腥的厮杀场。
百官惊恐四散,有的躲到柱子后,有的瘫软在地,有的则被卷入战团,惨遭池鱼之殃。
小皇帝吓得哇哇大哭,被几个忠心的小太监死死护在龙椅上。
沈清辞在几个心腹侍卫的保护下脸色惨白。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高铁和沈惊澜竟然能在她眼皮子底下,策反了如此多的禁军。
“沈清辞,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沈惊澜长剑染血,一步步向她逼近。
“保护太后!”沈清辞的心腹侍卫拼死抵挡,但如何是沈惊澜的对手,很快便被斩杀殆尽。
沈清辞看着步步紧逼的沈惊澜,她忽然发出一阵凄厉的大笑。
“哈哈哈!沈惊澜,你以为你赢了?”
她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对准了小皇帝,厉声道:
“我沈清辞做不成太后,她沈清燕也休想。我就先杀了这个小孽种,让你们竹篮打水一场空。让这天下给我陪葬。”
话音未落,她朝着小皇帝猛扑过去.
她自知今日难逃一死,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更要让沈惊澜的计划彻底破产。
“你敢!”沈惊澜没想到沈清辞如此丧心病狂,连孩童都不放过。
沈清辞离小皇帝极近,又是猝然发难,眼看那匕首就要刺中小皇帝的心口。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斜刺里冲来。
沈惊澜竟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小皇帝身前。
“噗嗤。”利刃入肉的声音。
沈惊澜身体一震,脸色瞬间苍白。
沈清辞的匕首,狠狠刺入了他的左肩。
沈清辞一击得手,正要拔出匕首再刺。
沈惊澜却死死抓住了她持刀的手腕,捏碎了她的骨头。
嘴角是带着血迹的笑,“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