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高铁,正躺在慈宁宫那张宽大的龙床上,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太后娘娘正在金銮殿上一边揉着腰一边处理朝政。
这样的情况,一连持续了好几天。
沈清燕每天早上扶着腰上朝,晚上扶着腰回宫。
宫人们看在眼里,却都低着头假装没看见,谁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高铁则每天晚上变着花样折腾她,仿佛要将过去那些年被礼制束缚的时光全部补偿回来。
沈清燕实在受不了每天顶着两只黑眼圈上朝,还要在珠帘后面偷偷揉腰。
终于,在第五天早上,沈清燕在第无数次调整坐姿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当天傍晚,高铁照例沐浴更衣完毕,正躺在软榻上等着沈清燕回来。
他今天特意让御膳房炖了一盅鹿茸枸杞鸽子汤,准备给沈清燕补补身子,
当然,也顺便给自己补补。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沈清燕,而是一道太后的懿旨。
懿旨的内容很简单:即日起,皇夫高铁兼任吏部总督办,负责全国官员考核与贪腐案件审理,享有先斩后奏之权。
明日一早到吏部衙门报到,不得有误。
高铁捧着那道懿旨,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不知是喜是悲的叹息。
他当然知道沈清燕为什么要把他支去吏部。
她受不了了。
他放下懿旨,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笑了笑,自言自语道:“看来这几天,确实有点过分了……”
第二天一早,高铁穿着一身簇新的玄色官袍,腰间佩着那把象征着先斩后奏之权的令牌,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吏部衙门。
吏部的官员们早就得到了消息,一个个站得笔直,大气不敢出一口,恭恭敬敬地迎接这位新上任的总督办。
高铁坐在大堂正中的太师椅上,环视了一圈四周那些噤若寒蝉的官员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桌上那厚厚一叠卷宗。
那是沈清燕让人提前送来的、各地送审的贪腐案件材料。
随手翻了翻,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让所有吏部官员都感到脊背发凉的笑容。
“诸位大人,本官新官上任,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合上卷宗,站起身来,声音带着杀气,“只有一句话,贪官污吏,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地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吏部大堂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几个心中有鬼的官员,已经开始偷偷擦汗了。
高铁说到做到。
他上任的第一天,便亲自审理了三起积压已久的贪腐案件。
第一起案件的涉案官员是一名知府,贪污赈灾银两,导致下属三个县的百姓在洪灾过后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济,饿殍遍野。
高铁看完卷宗,只问了三个问题:“认不认罪?赃款在哪?同伙是谁?”
那名知府试图狡辩,高铁二话不说,直接让人将他拖出去,在吏部门口当众斩首。
鲜血染红了吏部门前的石阶,围观百姓先是震惊,继而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第二起案件的涉案官员是一名盐运使,勾结私盐贩子,偷逃盐税,涉案金额高达数十万两白银。
高铁这次连问都懒得问,直接将人砍了,家产全部抄没充公。
第三起案件涉及一名御史,身为言官却收受贿赂、替人消灾。
高铁的处理方式更加简单粗暴,剥夺功名,斩首示众,家族永久流放三千里,永不得返京。
一天之内,三颗人头落地,数名官员被革职查办。
消息传出后,整个京城官场都震动了。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以为天高皇帝远的官员们,终于意识到,这位皇夫是认真的,而且是那种说到做到的认真。
接下来的日子里,高铁以雷霆手段横扫了整个吏部积压的案件。
他每天天不亮就到衙门,深夜才离开,审案速度之快、效率之高,令所有人为之咋舌。
他审案不问出身、不看背景、不听求情,只看证据。
证据确凿的,当场定罪。
证据不足的,限期补充。
诬告陷害的,反坐处罚。
他还在吏部门口设置了一个“举报箱”,鼓励百姓实名举报贪官污吏,举报属实者给予奖励。
举报箱设置的第三天,便收到了上百封举报信,高铁一一核实,短短半个月内,便又查处了十余名大小官员。
整个京城的官场,人人自危。
那些曾经趾高气扬的官员们,如今见到高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有人试图通过关系向高铁求情,结果送礼的人被高铁连人带礼一起扔出了吏部大门,还附赠一句:“下次再来,连你一起查。”
从此,再也没有人敢去碰这个钉子。
高铁的威名,不仅在京城传开了,还传遍了整个大周。
那些偏远地区的官员们,在收到京城传来的消息后,纷纷开始自查自纠,主动退还贪墨的银两,甚至有人主动上书请罪,希望能够从轻发落。
高铁对此的处理方式是:主动退赃、情节较轻者,可酌情从轻处罚。试图掩盖、负隅顽抗者,罪加一等。
当宋明月和沈惊澜终于抵达京城时,他们发现整个京城官场的风气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官员们勤勉谨慎,百姓们拍手称快,连街头巷尾的说书人都编了新段子,讲的正是皇夫高铁铁腕肃贪的故事。
宋明月听完说书人的一段评书,转头对沈惊澜笑道:“看来我们把那些贪官送到京城,是送对地方了。
高铁这个人,放在哪里都是一把刀,就看握刀的人怎么用。清燕用得对。”
沈惊澜望着吏部衙门的方向,那里,高铁正坐在大堂中,面前堆着小山般的卷宗,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正聚精会神地审阅着下一份案卷。
“他找到了适合他的位置。”
而此刻的慈宁宫中,沈清燕终于能够安安稳稳地睡上一个整觉了。
她躺在宽大的凤床上,身边没有那个像火炉一样滚烫的人,也没有那双不老实的手。
她本该感到轻松,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翻了个身,看着身边空荡荡的枕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忽然觉得,这张床,好像有点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