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舅点了点头,脸上终于有了那么一丝笑模样。
“行了,你孤身一人,在十里塘也不容易。”
“今天就在家里吃饭,咱们一起过年!”
“嗳!都听岳父大人的!”
钱来跟许大舅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倒是让另外的几个人都看懵了。
这是啥情况啊?
这怎么跟他们预想的不一样啊?
他爹这是换人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许大舅就这么转变了心意,但是胡氏只觉得自己一肚子的气倒是没处撒了。
看着许大舅跟钱来两个关系亲密的就如同很早以前就认识了一半,这倒是让胡氏更加诧异了。
总不能,许大舅是因为他们一家人都支持这桩婚事,所以忽然就改了主意了吧?
胡氏不理解,但是也不想理解了。
左右不过就是为了沉香好,既然许大舅已经改变主意了,那就这样吧。
胡氏带着金英去了厨房,准备年夜饭。
至于松木倒是留下了,他也好奇,怎么他爹忽然就改变了态度。
别是等他们一走,他爹就又把人家钱来给丢出去了吧?
他得看着点!
实在不行,今天晚上让钱来在他家住都行!
他实在是信不过他爹这个人,毕竟有前科的!
樟木见他大哥留下了,他就去厨房给他娘和大嫂打下手去了。
毕竟两个妹妹都不在家,又是大过年的,他要是还不去帮忙的话,他娘跟他大嫂怕不是要忙死了。
樟木去了厨房,主动帮他娘烧火。
金英在一旁切菜,胡氏就一个人沉思着。
“你们说,你爹这是咋了?”
“咋忽然就同意了?”
金英抬头看向胡氏,然后犹豫着说道:“我总觉得,钱管事好像跟咱爹暗地里把这件事说准了,好像就瞒着咱们似的。”
樟木也跟着点头。
“你别说,还真是这个感觉。”
樟木这么说着,下手就没轻没重的。
胡氏见锅都冒烟了,她手里的排骨还没有剁好,就有些着急了起来。
“别烧了,锅一会儿漏了!”
“干活干活不行,吃饭吃饭第一名!”
胡氏现在就已经开始怀念两个闺女在家的日子了。
梨香就不说了,沉香虽然毛手毛脚的,但是烧火做饭这事儿倒也是一把好手。
松木一直在堂屋里坐到了日暮时分,眼看着他爹已经开始跟钱来传授木匠手艺了,松木实在是坐不住了。
明明他爹跟钱来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人家钱来估计也坐不住了。
但是因为未来的老丈人说个不停,他估计也不好意思不听吧?
松木站起身,轻咳了一下,然后对着钱来说道:“钱管事,我倒是有个事要请教你,不知道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钱来则是立即站了起来,然后对着松木说道:“大哥叫我钱来就好。”
这可是他以后的大伯哥,如今正是跟许家人套近乎的时候,他总要伏低做小一些。
松木点了点头,然后有些艰难地喊了一声‘钱来’。
许大舅有什么看不出来了,见钱来投过来的目光,就朝着他摆了摆手。
“行了,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话题,你们说话去吧!”
钱来和松木还没走,许大舅倒是站起来走了。
松木见状,就又坐下了,还不忘示意钱来也坐。
许大舅走了,这气氛就缓和了不少。
松木叹息一声。
“我爹他,是不是烦得很?”
钱来可不敢说未来老丈人烦,只能替许大舅说好话。
松木就轻笑一声。
“算了,反正你们总要过自己的日子,我爹就是再烦,也不会烦到你们的面前去。”
“对了,你今年过年就不回去了,你跟沉香是要在神都成亲吗?”
“神都那么远,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去给沉香送嫁……”
“别的我就不说了,我妹妹,那可是从小被我们放在手心里宠着长大的,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饶不了你!”
钱来就又是一阵保证,松木这才放心下来。
“唉……我倒是不担心你,我就是担心沉香……”
“像你们这样的家庭,恕我直言,虽然有钱有势,但是还不如方秋那个孤身一人就带着一个师傅的呢!”
“方秋再怎么说,他就一个人,只要他不欺负我妹妹,就没人能欺负梨香。”
“但是你……就算是你对沉香再好,就怕你家里人有人看她不顺眼。”
“沉香又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别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呢!”
钱来见松木这样说,立即严肃地坐直了身子。
“大哥,你放心,沉香既然嫁给了我,我就一定会护她一世周全!”
“况且,沉香也没那么傻,她聪明得很!”
“就是性子直了点,脾气大了点……”
钱来的话还没有说完,松木的眉头就挑了起来。
“什么意思?你嫌弃我妹妹?”
“没有,不敢!”
钱来立即摆手,生怕被松木误会。
“大哥你误会了,我说的这都是沉香的优点!我怎么会嫌弃她呢!”
也正是因为沉香的这一份真性情,钱来才会喜欢她。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金英就过来喊他们吃饭了。
钱来第一次跟许家人一起吃饭,自然是有些拘谨的。
更何况沉香不在家,虽然是过年,但是钱来却觉得这年过得也没意思。
许家桌子上虽然多了一个钱来,但是也少了梨香跟沉香。
尤其是往日里,沉香那个大嗓门,只要她一个人说话,家里就无比的热闹。
今年,倒是冷清了……
饭后,钱来跟许家人告辞,许大舅却说道:“明日是梨香回门的日子,方秋也会来,沉香也就跟着一起回来了。”
“你也一早就过来,咱们一起吃早饭!”
钱来有些受宠若惊,忙就答应了。
松木真的很想说,实在不行就直接在他们家住下吧,还来回跑什么?
但是这话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毕竟钱来如今还不是他们家真正的女婿。
第二天一早,赵神医就找陈福生张罗了三两牛车,两辆用来拉他准备的那些回门礼,还有一辆让方秋带着梨香跟沉香坐车回十里塘。
方秋成亲,赵神医都没有给方秋盖新房子,心里已经有些过不去了。
所以这回门礼自然就不能少了。
不然岂不是叫亲家嫌弃了?
赵神医虽然为人粗犷,但是该细腻的时候其实还是很细腻的。
方秋跟赵神医告辞,就带着梨香跟沉香一起去了十里塘。
一大早,钱来就来了许家,胡氏自然也十分高兴。
不仅仅是因为钱来过来,更是因为她的闺女们就要回来了。
约莫巳时的时候,牛车停在了松木坊的大门口。
今日是女婿带着闺女回门,自然要开正门迎接的。
樟木一早就守在大门口,然而三辆牛车停在大门口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咂舌。
他这两个妹夫,都把杂货铺搬过来了吗?
怎么现在外面买东西不要钱了吗?怎么啥都往他家里搬的?
家里眼看着就要装不下了。
再来辆车,他们家都可以改行做杂货铺了!
方秋的马车一停下,胡氏立即就越过樟木冲了出去,一把就握住了梨香的手。
樟木只觉得身边好像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娘已经带着梨香沉香往后院去了。
路过樟木身边的时候,胡氏还不忘说他一句。
“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去帮你姐夫卸车?”
樟木摸了摸鼻子,然后就出了大门,让马车进了后院。
等马车上的东西全都卸下来,樟木送走了那三个车夫,这才去了后院的堂屋。
一进堂屋,他立即就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寻常。
沉香冷着一张脸,对着钱来问道:“你怎么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