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凤椒一脸的茫然,随后就将目光落在了正在喂魏云华吃鸡蛋的李红枣身上。
“枣儿啊,这……”
李红枣给许凤椒使了个眼色,然后微笑着说道:“能有啥事?赵神医不是说了,云华姐姐这一胎好得很!”
李红枣说完,又朝着黄奶奶微微点了点头。
黄奶奶立即就明白了过来,她接口说道:“我出去洗洗手,顺便端热水进来。”
黄玫听了,立即就自告奋勇地说她去端水。
黄奶奶就说道:“你能替我端水,还能替我洗手不成?”
“行了,你们未出嫁的小女娃儿,就不要掺和这事儿了!”
“我是老了,又不是不中用了!”
黄奶奶笑呵呵地走出了魏云华的屋子,只是刚走出门,脸上的笑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见赵神医就坐在堂屋了,他面前放着茶水,可是他却并没有喝一口。
黄奶奶朝着赵神医走了过去,赵神医立即抬头,两个人对视的一瞬间,黄奶奶就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神医,大奶奶这一胎……”
赵神医神情眼色,却也并不显得焦急。
“无妨,只不过要吃些苦头。”
“老人家在夫人生产这一方面最有经验,有老人家在,我也能放心些。”
“如果血流不止,或者云丫头疼得昏过去了,切记喊我,我给她施针。”
黄奶奶点了点头,然后就朝着厨房去了。
不多时,魏云华的阵痛再次开始,李红枣就被许凤椒推出了屋子。
连带着黄玫也被送了出来。
李红枣焦急地站在堂屋里转圈,陈福生也在这个时候赶了回来,见赵神医就坐在这里,就放心了不少。
然而陈福生看着李红枣来回的转圈,他就开口说道:“枣儿啊,你大嫂生平安那会儿,你大哥就转得我头晕眼花的。”
“今儿你大哥不在家,怎么你也开始了呢?”
“快别转了,爹头晕得很!”
人在焦急的时候就是会显得很忙。
李红枣便对着陈福生说道:“爹,那你把眼睛闭上吧,眼睛闭上就不晕了。”
陈福生:???
黄奶奶进去不久,魏云华的喊声就越来越大了。
李红枣想要帮忙,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只能看着黄婵跟黄玫两人跟接力一般的,一人一盆热水,不断的端到门口,又换了一盆血红的冷水出去。
就连院子里的大灰跟几个儿女,闻着这浓重的血腥气,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又过年了。
毕竟陈家只有在杀猪的时候才会有这么重的血腥气。
李红枣原本以为,魏云华这是二胎,肯定要快一些。
可是上午发动的,一直到了傍晚,魏云华的孩子都还没有生下来。
魏云华的声音也越来越微弱起来。
红豆和平安两个小娃儿则是完完全全的被忽视了,两个小娃儿在厨房门口抱成一团,平安的眼角还有泪水的残痕。
红豆则是佯装镇定,这个时候,她可是平安的小姑姑,可不能跟着平安一起哭了。
隔壁的黄椒收拾好了今天师傅叫她做的事情,双手插兜进了陈家的院子。
魏云华的惨叫声她也听了一天了,只是心中却没有更多的波动。
黄椒兜里揣着苹果,这还是赵神医存在地窖里,专门给黄椒吃的。
黄椒进了陈家的院子,看着红豆跟平安两个小娃娃无助的模样,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红豆,平安,放心吧,有我师傅在呢!”
“只要我师傅在,就算是想死都难呢!”
黄椒虽然跟着赵神医没有多长时间,但是却对赵神医十分的信任。
甚至比自己的亲生爹娘还要多几分的信任。
虽然这村子里,并没有什么疑难杂症,但是黄椒就是如此的信任赵神医。
黄椒将兜里的苹果拿出来,递给红豆跟平安一人一个。
红豆跟平安接过来,黄椒就端着小凳子坐在了两人的面前。
“红豆,你信我的,如果你也学医的话,你就能跟我一样从容。”
“或许,再过几年,等你长大了,你作为女大夫,再看见你大嫂嫂生产,你就可以像我师傅一样,给你大嫂嫂针灸了呢!”
“到时候,你大嫂嫂,就由你亲手救活也说不定呢!”
红豆信以为真,水汪汪的眼睛看向黄椒。
“真的?黄椒姐姐你没骗我?”
“当然,我啥时候骗过你?”
红豆闻言,松开平安,立即就站了起来,然后朝着魏云华的屋子过去了。
黄椒跟平安见状,也追着红豆的脚步去了。
进了堂屋,红豆的眼神中在四处扫视了一番,一眼就看见了赵神医。
陈福生也见到了红豆,他就朝着红豆伸出了手。
“红豆,是来找爹的?”
然而红豆却不耐烦地躲过了陈福生伸出来的手,径直朝着赵神医走了过去。
“神医伯伯,我要学医。”
“我长大了,要做女郎中!”
赵神医原本的紧张,如今都被红豆的一句话所吸引。
“真……果真吗?”
红豆挺起小胸脯,一副将军的模样。
“是!我就是要学医!”
“好!好啊!好!”
赵神医一口气说了三个好字,然后就将目光转向了陈福生。
“如何?”
陈福生尴尬的张了张嘴,这件事在红豆还没有出生的时候,赵神医就提过。
但是陈福生跟许凤椒两个人都觉得,学医实在是太苦了。
况且红豆是女娃儿,这个世界对女娃儿还是太苛刻。
可是,如今既然是红豆自己说出来的,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反对。
“红豆,这是……你自己想的?”
陈福生无奈,只能将目光转向了红豆。
红豆郑重地点头。
“爹,我要是阆中的话,就可以进去救大嫂嫂了!”
陈福生一听,红豆竟然是为了这件事而想要学医。
“可是,学医是很苦的,比你三哥读书还苦!”
“你三个,十岁上就考中了秀才,可是你学医,十岁上,或许还连药材都没记清呢,你……能坚持吗?”
“嗳!我能!”
红豆这么说,陈福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只是,红豆还这么小,每个定性,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后悔?
陈福生不说话,红豆就将目光转向了李红枣。
这个家里,除了娘之外,就大姐姐说话最算数的。
李红枣看着红豆投过来的可怜的目光,不由得心头就是一软。
“爹,要不让红豆试试吧。”
“学医不容易,但是不学,又有多难呢!”
李红枣说着,目光就转向了赵神医。
那意思也很明显了,如果红豆反悔了的话,你可不能强求哦!
赵神医只觉得自己的算计,在李红枣的面前愈发的无所遁形了。
“罢了罢了!就当我是哄孩子读书算了。”
“如果红豆自己不愿意学了,我就不强求了!”
跟着红豆一起进来的黄椒听见赵神医这么说,立即就兴奋地要开课。
赵神医把眼睛一瞪。
“你不一样,你不愿意学也得学!”
黄椒的脸顿时就垮了。
唉……谁让她没有个李红枣这样的姐姐呢!
赵神医心道:方秋已走了,黄椒要是不学了,那他的人生该多无聊啊!
无论如何,黄椒必须留下!
几人正在说话的时候,魏云华的屋子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众人的目光再次被那屋门所吸引,所有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随后,就是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响起。
“生了!这是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