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西郊,云顶私人会所。
几十辆挂着京城牌照的顶级豪车把大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几十个穿着高定礼服的女人站在大理石台阶上,手里举着丝绸质地的横幅。
横幅上写着:抵制暴力商业,星辉娱乐滚出京城,还精英阶层尊严。
领头的刘娇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对着长枪短炮的镜头擤了把鼻涕。
“苏芜简直不是人,她让林梦梦去送黄焖鸡,这是在践踏整个女性精英圈的底线。”
旁边几个名媛跟着点头,手里的爱马仕包包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就是,林梦梦那双手是用来弹钢琴、拿香槟的,苏芜让她去拎塑料袋,这叫侮辱罪。”
这群人正闹腾着,一辆贴着“涅槃物业”标志的二手面包车慢悠悠地开了过来。
陆亦辰从副驾驶跳下来,手里拎着个扩音喇叭,对着人群就喊开了。
“让让,挡着路了,修水管的进场,别耽误大家晚上洗澡。”
刘娇踩着恨天高冲过来,指着陆亦辰的鼻子破口大骂。
“修什么水管?苏芜呢?让她滚出来给梦梦跪下道歉。”
陆亦辰掏了掏耳朵,顺手把扩音喇叭塞进刘娇怀里。
“苏总在里面等着你们呢,说是请大家喝下午茶,顺便谈谈资产重组的事。”
会所顶层,九龙戏水包厢。
苏芜陷在真皮沙发里,面前摆着一张红木茶几,空气里飘着股极其淡的香味。
刘娇带着一群名媛推门而入,皮鞋后跟在地板上踩得像急促的鼓点。
“苏芜,你还真敢来,今天不把道歉信签了,你星辉娱乐一块砖头也别想进京城。”
刘娇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哐当作响。
苏芜没抬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
“坐,别急着跳脚,先喝茶。”
一名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走上来,动作极其讲究地拎起一个白玉瓷壶。
瓷壶里流出的茶水色泽暗金,像是在阳光下融化的金箔。
“各位,这是咱们京城最顶级的‘龙脊雪针’,母树头茬。”
刘娇冷哼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傲慢。
“这一壶茶叶标价一百八十万,还不算空运费和大师手制的手工费。”
她放下杯子,指甲盖在桌面上轻轻敲动。
“苏总在海城挣了点小钱,恐怕还没喝过这么贵的水吧?”
旁边的名媛们纷纷掩嘴轻笑,目光在苏芜那件没有任何标志的卫衣上转圈。
“这种茶,得配有底蕴的骨头喝,暴发户喝了容易拉肚子。”
陆亦辰站在苏芜身后,低头看了看那茶水,喉咙里发出“啧”的一声。
“一百八十万一壶?这一口下去就是一辆代步车啊。”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那个闪烁的蓝色光点。
“普罗米修斯,给这壶贵死人的开水做个成分鉴定。”
光点闪烁了一下,一道细不可见的红线扫过茶几。
包厢墙壁上的投屏瞬间亮起,一串串数据飞快下掉。
“龙脊雪针成分报告:多酚类物质含量极低,重金属残留超标。”
“产地鉴定:浙省某批发市场,收购价每斤三百五十元。”
“额外添加:由于保存不当导致霉变,内含大量一级致癌物黄曲霉素。”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机械且平淡。
原本正细品茶水的刘娇动作僵住,嘴里的液体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苏芜放下杯子,指甲划过瓷器边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百八十万的过期发霉垃圾,刘小姐这品位,确实挺‘精英’。”
刘娇猛地站起来,脸上的粉由于愤怒掉下来几块。
“你胡说!这会所是我的私人领地,所有东西都是全世界最好的!”
苏芜没理会她的尖叫,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林周。
林周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盖着红戳的文件。
“刘小姐,根据普罗米修斯刚才的物理扫描。”
“贵会所三层至五层的消防通道,目前堆放了约三百箱过季的名牌包和皮草。”
“这些东西属于极易燃物品,严重堵塞了逃生出口。”
陆亦辰凑上去,指着投影仪上的实景照片。
“消防通道堆垃圾,属于违章经营,按规矩得封场整改。”
刘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堆名牌包尖叫。
“那不是垃圾!那是限量版!那是艺术品!”
苏芜指尖在空中一挥,普罗米修斯将那张违章认定书投射到了大屏幕中心。
“在物理法则面前,限量版和擦屁股纸没有区别,都是安全隐患。”
苏芜站起身,走到包厢的落地窗前,俯视着下面的喷泉广场。
“陆亦辰,那件事办好了吗?”
陆亦辰拍了拍兜里的一张硬纸片,笑得露出后槽牙。
“办好了,三秒钟前,涅槃基础设施建设公司刚刚完成对西郊供水总站的控股。”
他从兜里摸出一份带着油墨味的合同,拍在刘娇面前。
“现在,这一带所有的地下管线都归我们老板管。”
陆亦辰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了绿色的通话键。
“老马,干活了,把那根标着‘名媛专属’的管子掐了。”
包厢里的空调声突然停了,紧接着是洗手间传来的一阵空响。
那是水流被抽干后,管道里发出的绝望呻吟。
刘娇冲向饮水机,按了半天,只流出一股混着铁锈味的黄水。
“苏芜,你断我的水?”
陆亦辰耸耸肩,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抗议的名媛。
“不仅断水,我们还打算把这条线的排污费涨个三百倍。”
“理由是各位喷的香水太浓,干扰了海城的污水降解系统,属于生态霸凌。”
刘娇转过身,死死盯着苏芜,喉咙里发出嘶吼。
“你以为断个水就能让我们屈服?京城的圈子你进不去!”
苏芜转过身,眼里的冷意让刘娇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没打算进去,我只是打算把这个圈子变成我的员工宿舍。”
林周再次上前,把一份《网络诽谤调查令》甩在桌上。
“刘小姐,还有在座的各位。”
“过去四十八小时,你们在短视频平台上散布关于星辉娱乐的谣言共计两万七千条。”
“每一条的原始IP都指向各位名下的工作室。”
“由于这些谣言导致星辉娱乐股价波动,损失估值为四十七亿。”
林周推了推眼镜,手里的律师函厚得像块砖头。
“现在给各位两条路。”
“第一,按照林梦梦的标准,穿上外卖制服,去海城老城区送够一千单。”
“第二,咱们法庭见,顺便清算一下各位家族企业这些年的逃税账单。”
包厢里死一般的安静,只剩下名媛们急促的呼吸声。
原本高傲的刘娇瘫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一百八十万的茶叶账单,只觉得头晕目眩。
一名名媛颤抖着拿起桌上的水杯。
里面只有半杯刚才没喝完的、带着霉味的暗金色茶水。
她盯着那杯水,嗓子干得冒烟。
“苏总……能不能先给点水喝?我渴……”
苏芜指了指角落里的自来水管。
“自来水五百块一升,扫码支付,不赊账。”
陆亦辰从包里摸出一个崭新的二维码,递到那名媛鼻子底下。
“来,别客气,这叫精英阶层的沉浸式消费体验。”
刘娇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像只输光了筹码的赌徒。
“苏芜,你就不怕我们联手把你撕碎?”
苏芜走到门口,手扶在门把上,微微侧过脸。
“这种要求,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普罗米修斯,把她们家里的银行流水发给审计局,算是入职前的政审。”
蓝色光点剧烈闪烁,投影屏上开始跳动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
刘娇看着那些私密的账目像流水一样泄露,最后一点支撑她脊梁骨的力气也没了。
她颓然地垂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我……我去送外卖。”
陆亦辰带头鼓掌,啪啪的声音在包厢里格外响亮。
“好!有觉悟!刘总,你是喜欢骑小电驴还是喜欢蹬三轮?”
苏芜走出包厢,走廊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马腾飞穿着保安服等在电梯口,手里拎着一捆亮橙色的外卖员坎肩。
“老板,衣服都准备好了,全是特大号的,保准合身。”
苏芜迈进电梯,按下了负一楼。
“把她们带到海城最热闹的步行街,让那些镜头好好拍一拍。”
陆亦辰凑过来,坏笑着关上电梯门。
“老板,标题我都想好了。”
“《京城名媛团集体下凡,体验送餐疾苦,背后原因令人暖心》。”
苏芜盯着电梯镜子里自己的脸。
“不仅要暖心,还要让她们明白,精英的外壳比她们手里的瓷壶还要脆。”
电梯下行,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就在此时,苏芜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不断旋转的粉色螺旋,中心是一个正在狞笑的嘴唇。
那是“笑脸”留下的追踪标记,正随着名媛们的心理崩溃而迅速膨胀。
陆亦辰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去抢手机。
“卧槽,这玩意儿怎么顺着信号爬过来了?”
苏芜反手扣住屏幕,指尖冒出一抹微弱的代码流。
“他在吃这些人的负面情绪。”
“普罗米修斯,切断所有会所内的生物感应信号!”
电梯发出一声剧烈的晃动,头顶的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中,外面传来了刘娇凄厉的尖叫声,听起来不像是愤怒,更像是某种被剥离后的痛苦。
苏芜推开电梯门的缝隙,看向走廊。
原本瘫在地上的刘娇,身体正诡异地扭曲着。
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粉色的纹路,每一个纹路都在微微颤动。
“这种要求……我还没见过……”
刘娇转过头,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了电子合成的空洞感。
陆亦辰咽了口唾沫,手不自觉地摸向后腰的短棍。
“老板,这外卖……咱们好像得亲自送了。”
走廊尽头,刘娇的身体猛地炸裂开来,化作无数闪烁的粉色代码。
那些代码在空中迅速重组,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悬浮着的粉色制服轮廓。
制服胸口赫然印着五个字:笑脸外卖员。
苏芜盯着那个轮廓,手心里的代码流已经蓄势待发。
“既然他想玩配送游戏,那就把整个京城的订单都接过来。”
“陆亦辰,开工了,这次收的是买命钱。”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一股诡异的粉色雾气笼罩。
所有的手机通讯在这一刻全部中断,只剩下一条自动发送的系统消息:
“您的订单已由神灵接手,请在原地等待,不要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