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芜踩着金融街没干透的粉色粘液,带着陆亦辰回到了星辉大厦顶层。
大厦顶端的避雷针在夜色里晃着蓝光,普罗米修斯的投影浮在空地中央。
“老板,地基底下的粉色代码清理了80%,剩下那点钻进排水管了。”
陆亦辰把公文包往天台护栏上一扔,掏出手机看了眼卫星云图。
“这天气预报说京城今晚大晴天,怎么北边这黑云压得跟锅底似的?”
话音刚落,北郊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闷得让人耳朵眼生疼。
一道赤红色的火光划破夜空,停在距离大厦五百米远的半空中。
那是一朵足有篮球场那么大的红云,云头上盘腿坐着个干瘦的老头。
老头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青色道袍,背上斜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
他伸手捋了捋长到胸口的白胡子,声音震得附近写字楼的玻璃都在打颤。
“星辉娱乐的小辈,老夫赤轮教太上长老玄机子,闭关百年今日出山!”
玄机子猛地站起身,右手并拢指尖,对着天空那团乌黑的云层用力一指。
“尔等欺我教众,夺我矿脉,今日便让这满城尽落‘化骨黑雨’!”
乌黑的云层开始疯狂旋转,中心位置渗出一滴滴墨汁样的液体。
那液体掉在下方的路灯杆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冒出一阵阵黑烟。
苏芜头也不抬地滑动着平板电脑,手指在几个工业模块上连续点了几下。
“陆亦辰,那几台在南极试运行的大家伙,搬出来用了吗?”
陆亦辰嘿嘿一乐,从腰间摸出一个大号的金色遥控器,按下了红色按钮。
“老板放心,早就在天台四周埋伏好了,就等这老头求雨呢。”
星辉大厦四周的护栏缓缓下降,露出六台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型圆筒。
圆筒后部连接着水桶粗的电缆,那是专门从神剑局能量库拉来的专线。
“普罗米修斯,功率开到百分之二百,别给这老头留一点面子。”
普罗米修斯的虚影瞬间变成了火红色,发出一连串密集的指令代码。
“超大功率工业抽湿机组已启动,正在锁定上空对流层水汽中心。”
那六台圆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强劲的吸力直接在空气中扯出了肉眼可见的漩涡。
玄机子刚把法杖举过头顶,准备念动咒语引爆那团酝酿已久的毒云。
他突然发现手里的法杖变重了,原本滑腻的黑云竟然在飞速褪色。
“这……这是何等邪法?老夫的毒雾为何在缩减?”
那团覆盖了半个城区的毒云,像是被拽进了无形的黑洞,疯狂向圆筒收缩。
不到三十秒,原本黑得滴水的云层,变成了一团干巴巴的灰色粉末。
“噗呲!”
六台抽湿机的排气口喷出一股灰白色的烟尘,散得满大街都是。
玄机子站在那朵缩水了一大半的红云上,尴尬地举着法杖,不知所措。
苏芜从台阶上走下来,指了指平板电脑上的实时监控画面。
“普罗米修斯,查一下这老头的排污许可证。”
陆亦辰顺手抓起旁边那个加装了扩音阵法的银色大喇叭。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半空中的玄机子大声喊话。
“喂!那个穿得跟叫花子似的老头,听得见吗?”
玄机子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巍巍地指着陆亦辰,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别在那儿瞪眼了,说你呢!”
陆亦辰换了个姿势,单脚踩在护栏边缘,晃了晃手里的一叠罚单。
“京城气象局规定,私人领域禁止擅自降雨,尤其是这种超标的非法毒水。”
“你刚才那几下子,一共产生了三千两百立方米的非法降水预警。”
陆亦辰在大喇叭里干咳了一声,语气变得跟居委会大妈一样专业。
“按照环保法案第十八条,每立方米罚款五万元,零头给你抹了。”
“一共一亿六千万,现金还是转账?刷卡也行,我们这儿自带POS机。”
玄机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为了这招黑雨,损耗了五年修为。
结果雨滴还没落到地上,就被对方用风扇给吸成了一兜子干粉?
“尔等小辈!竟敢用这些奇技淫巧羞辱老夫!”
玄机子猛地咬破舌尖,对着脚下的红云喷出一口精血。
红云瞬间膨胀,发出一声刺耳的唳鸣,化作一只火红的巨鸟扑向天台。
苏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平板屏幕上画了一个半圆。
“叶枭,这火鸟的羽毛不错,拔了给马腾飞做个扫帚。”
叶枭的身影从阴影里弹射而出,手中短刀带起一串蓝色的弧光。
他踩着抽湿机的外壳借力跳向半空,刀尖精准地没入了火鸟的脖颈处。
“噗——”
火鸟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漫天红色碎屑散落,那是灵力彻底崩坏的征兆。
玄机子从破碎的云端跌落,重重地摔在星辉大厦侧面的平台上。
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碧绿色的玉瓶。
“老夫还有‘九转补灵丹’,只要服下一颗,定要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他拧开瓶盖,倒出一颗散发着浓郁丹香的淡紫色药丸,正准备塞进嘴里。
普罗米修斯的双眼闪过两道紫光,屏幕上的数据矩阵疯狂滚动。
“检测到高能有机生物复合体,正在实施分子重组干预。”
玄机子的手指还没碰到嘴唇,那颗紫色丹药突然在指缝间颤抖了一下。
淡紫色迅速退去,变成了一种灰扑扑的颜色,还透着股辛辣的味道。
老头也没细看,一仰脖子把药丸吞了进去,表情瞬间变得极度扭曲。
“咳咳!咳咳咳!”
他猛地弯下腰,掐着自己的脖子,喷出了一大口白色的粉末。
“这……这味道不对!怎么全是胡椒粉和面粉味儿?”
玄机子由于短时间内法力透支,再加上被胡椒粉呛了嗓子,整个人都在抽搐。
陆亦辰从天台跳下来,走到老头身边,嫌弃地踢了踢那个玉瓶。
“老头,这丹药的生产日期看过了吗?三无产品害人不浅啊。”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在空气中同步响起。
“已通过能量反向破解,将目标体内的灵力储存单元强制转化为糖分消耗。”
“由于该目标处于严重脱水状态,脑细胞活跃度下降至15%。”
玄机子坐在地上,眼神开始变得涣散,嘴角流出一丝白色的泡沫。
他看了看苏芜,又看了看陆亦辰,突然嘿嘿傻笑起来。
“老板,这老头是不是烧坏了?脑子欠费停机了?”
玄机子摇晃着站起身,原本那副大宗师的架势荡然无存。
他把背后的长剑抽出来,却没有挥剑攻击,而是把它横在了胸前。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伸展运动,开始!”
老头一边喊着口号,一边在那儿笨拙地伸胳膊踢腿,动作标准得离谱。
陆亦辰愣住了,回头看向苏芜。
“他这是在……跳广播体操?”
苏芜收起平板电脑,看都没看那个正在跳“雏鹰起飞”的太上长老。
“法力干涸,识海被胡椒粉辣穿了,这就是强行出关的下场。”
她带头走向电梯,声音冷淡。
“马腾飞,叫救护车,就说金融街厕所门口有个疯子在破坏公共秩序。”
玄机子此刻已经跳到了“扩胸运动”,对着一个过路的外卖员大声咆哮。
“那个穿橙色衣服的!胳膊抬高点!动作不标准不给发小红花!”
外卖员吓得骑着电动车加速逃跑,嘴里喊着“遇到神经病了”。
陆亦辰跟着苏芜走进电梯,按下了负一层。
“老板,这赤轮教的底牌,就这种成色?”
苏芜盯着电梯门上逐渐合拢的缝隙,眼神在缝隙里捕捉到一抹粉色。
“这老头体内的代码,在刚才变面粉的时候逃掉了。”
电梯屏幕上的那个粉色笑脸再次浮现,正对着玄机子的监控画面眨眼。
“他在借这些老家伙的手,测试我的容忍限度。”
陆亦辰皱了皱眉,下意识摸了摸下巴。
“那咱们下一步去哪儿?那张二号席位的邀请函,还没过期吧?”
苏芜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沾着粉色代码碎屑的指甲剪,轻轻修剪着指甲。
“既然他发了请柬,咱们总得带点像样的礼品过去。”
电梯在一楼停下,大厅的感应门刚打开,一股浓烈的冷风灌了进来。
外面的天空中,原本散掉的黑云再次聚拢,却在中心拼成了一个粉色的笑脸。
玄机子还在大街上拉着一个老太太非要教对方“跳跃运动”。
那个粉色笑脸在云层中旋转了一下,无数道细小的光柱锁定了星辉大厦。
“老板,这‘物流公司’好像不打算等咱们剪彩,这是打算强行送货啊。”
陆亦辰指着那些落在地面上的光柱,每个光点都变成了一个粉色的快递盒。
盒子盖缓缓掀开,露出里面一颗颗闪烁着诡异红光的数据炸弹。
苏芜面无表情地踩过那些快递盒,脚底每踏一下,盒子就碎成一堆蓝色的垃圾。
“普罗米修斯,把这些垃圾全部打包,寄到‘众神殿’的那个二号席位去。”
远处,玄机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压抑的、粉色的笑声。
星辉大厦的供电系统在这一刻突然跳闸。
在彻底的黑暗中,苏芜的眼瞳里,有一抹黑色的火焰,正一点点燃起。
陆亦辰在大厅里摸索着,不小心踢翻了一个花盆。
“妈的,这笑脸居然还学会断水电费了?”
苏芜停下脚步,黑暗中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更冷。
“通知凌溪,准备接收这整条街的‘灵魂抵押’贷款。”
大门外的街道上,那堆粉色的快递盒,开始疯狂地跳动。
一种比玄机子的毒云更压抑的气息,正顺着地砖缝隙向大厦蔓延。
苏芜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点亮了一个黑色的圆点。
“既然你想要这场戏,那就让这京城陪你一起‘熄灯’。”
整座城市的灯火,在这一秒,像是被一只大手同时抹去。
除了星辉大厦顶端那盏不灭的、带有涅槃LOGO的射灯,还在疯狂旋转。
黑暗中,那个粉色的笑脸在星辉大厦的玻璃幕墙上一点点放大。
一场真正跨越维度的“商战”,在这一刻,才算拉开了那个带血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