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芜没有去看那些从土里伸出来的粉色手臂，她的视线落在陆亦辰递来的木盒上。
盒子表面粗糙，刻着一个扭曲的粉色笑脸，指甲刮擦木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密集又刺耳。
“老板，这玩意儿信号波动很强，跟那个老头的频率同源。”
陆亦辰把探测仪的屏幕转向苏芜，上面一团代表老头的红光和一团代表盒子的红光正在同步闪烁。
老人咧开嘴，露出没有牙齿的牙床。
“我劝你别打开它，丫头。”
“那里面装着你爷爷欠下的第一笔债，打开了，这整座墓园的因果就都得你来背。”
他脚下的粉色土地开始像心脏一样搏动，那些从坟里伸出的手臂也跟着挥舞，搅动着空气中的硫磺味。
苏芜伸手接过木盒，掂了掂。
她用指关节敲了敲盒盖，里面的抓挠声停顿了一秒，随即变得更加疯狂。
“普罗米修斯。”
“在，老板。”
冰冷的电子音从陆亦辰的探测仪里传出。
“扫描海城土地管理局的数据库，查一下这片‘西山环山公墓’的产权归属。”
老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普罗米修斯的回应没有丝毫延迟。
“查询完毕。该地块编号为HC-077，总面积4.2公顷，于三小时十七分钟前，由‘涅槃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通过不良资产置换的方式，完成了全资收购。”
“目前的合法持有人是您，苏芜女士。”
苏芜抬起头，看向那个身体正在膨胀的老人。
“听见了吗？”
“在我收购的地盘上，跟我谈因果？”
她没再犹豫，啪的一声掰断了木盒的锁扣，掀开了盒盖。
盒子里没有怪物，没有诅咒，只有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羊皮纸上用鲜红的液体写着一行大字——《土地非法侵占及违章搭建催收函》。
催收对象：未知能量实体（代号：笑脸）。
催收内容：非法占用HC-077号地块建造地下能源节点，拖欠场地租赁费、管理费、以及精神损失费，共计七千三百亿宇宙信用点。
落款是涅槃物业法务部，印章是一个带牙的不锈钢盆。
苏芜把催收函拿出来，对着老人的脸晃了晃。
“你家主子欠我的钱，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老人瞳孔里的粉色螺旋疯狂转动，他脚下的土地停止了搏动，那些伸出来的手臂也僵在半空。
“不可能……这片地下的逻辑节点，是‘主上’亲自锚定的……”
“哦，是吗？”
苏-芜把催收函随手丢进不锈钢盆里，盆里的牙齿咔嚓一声将其咬碎。
“普罗米修斯，启动‘违章建筑清理’程序。”
“程序启动。正在重新定义该地块底层逻辑……定义完成。所有未在规划图纸内标注的能量体，均被识别为‘建筑垃圾’。”
话音刚落，整片墓园的地面亮起蓝色的网格线。
那些粉色的手臂瞬间被网格线切割、分解，化作最基础的0和1数据流，被吸入地底。
老人膨胀的身体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他身上的灰色大褂松松垮垮地挂在骨架上。
他指着苏芜，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亦辰走上前，把探测仪怼到他脸上。
“老先生，根据环保法，乱丢建筑垃圾是要罚款的。”
“您这体量，罚单估计得从您孙子的孙子那辈开始还了。”
老人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身体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化为一捧粉色的灰尘。
那座被涂抹了名字的墓碑轰然裂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庞大的能量波动从洞里涌出。
“老板，大家伙要出来了。”
陆亦辰扛起探测仪，摆出防御姿态。
苏芜看都没看那个洞口，转身朝车走去。
“让涅槃物流派十辆重型卡车过来，把洞里那个服务器给我整个挖出来。”
“记得贴上‘资产查封’的封条，运去南极给那帮制冷机当邻居。”
“遵命，老板。”
半小时后，黑色的红旗轿车驶回灯火通明的市区。
星辉娱乐大厦的大厅里，蜀山掌门张启年正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奋笔疾书。
他身上穿着笔挺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眼眶下的黑眼圈暴露了他的疲惫。
苏芜和陆亦辰刚走进门，就听见张启年在那唉声叹气。
陆亦辰凑了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文档标题——《关于“御剑飞行超速百分之二十”事件的深刻检讨与反思》。
“张总监，报告写得怎么样了？”
陆亦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公司格式要记牢，五千字只是基础，重点是要有数据支撑，有可落地的整改方案，还要体现出你对企业文化的深度理解。”
张启年抬起头，露出一张苦瓜脸。
“陆总，我……我就是抄了个近路，忘了看限速牌了。”
“半年奖金都扣了，这检讨能不能……”
陆亦辰摇了摇手指。
“制度就是制度，昆仑派的王总监上个月还因为随地乱丢雷符被罚款了呢。”
“好好写，写好了发到我邮箱，这可是要进你个人档案的。”
张启年欲哭无泪，只好继续敲打键盘。
苏芜没理会这边的闹剧，径直走向了专属电梯。
顶层总裁办公室。
苏芜刚坐下，凌溪的通讯就接了进来。
“老板，刚收到一条来自暗网的S级加密情报。”
“有人悬赏一百亿美金，要买你的命。”
“下单的是一个海外的虚拟账户，无法追踪，接单的是顶级杀手组织‘幽灵’。”
陆亦辰刚倒了杯水，闻言差点呛到。
“一百亿？美金？”
“这帮人还真有钱，都够在南极再建两个康养中心了。”
苏芜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让他们来，正好安保部门这个季度的KPI还没完成。”
办公室的角落里，光线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黑影从墙角的阴影中滲出，悄无声息地滑向苏芜的办公桌。
影子，幽灵组织最顶尖的王牌杀手，代号来源于他融入阴影的特殊能力。
他已经在这里潜伏了三个小时，完美绕过了大厦内外上千个监控探头和能量感应器。
他看着那个坐在办公桌后的女人，心中冷笑。
再严密的防御，也挡不住不存在的敌人。
他就是阴影，阴影无处不在。
他计算着距离和角度，准备发动必杀一击。
只要再前进半米，他就能用淬毒的影刃刺穿目标的心脏。
就在这时，影子突然感觉身体一沉，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了。
他动不了了。
他费力地低下头，试图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的影子，他赖以生存的本体，正被一个半人高的巨大纸箱死死压在下面。
纸箱上贴着一张蓝色的快递单，上面印着“涅槃物流，使命必达”的口号。
收件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的代号：影子。
物品清单：天劫一道（新手体验版）。
影子的大脑宕机了。
谁会给一个杀手寄快递？还是寄到任务现场？
没等他想明白，那个纸箱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缝隙从箱子顶部裂开，一缕细小的紫色电弧从里面窜了出来，像一条灵活的小蛇，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滋啦——”
一股烤肉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影子惨叫一声，身体被强行从阴影状态中打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他浑身焦黑，头发根根倒竖，嘴里冒着一缕青烟，像一条被电过的鱼一样抽搐着。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陆亦辰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地上冒烟的影子，又低头看了看平板。
“哦，系统显示已签收。”
他走到影子面前蹲下，撕下那个还粘在影子身上的快递单。
“你好，是影子先生吧？”
“你的快递已被天劫成功签收，麻烦在我们的APP上给个五星好评哦。”
“您的好评，是我们快递员前进的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