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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救人

作者:月下焚香字数:2.9千字更新时间:2026-05-10 14:52:27
第178章 救人

几人正说着话,院门忽然响了。

一个男人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熟门熟路的,像是进自己家一样。

他走到门口才看见屋里有人,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嫂子。”男人挠了挠头,对着沈鹿喊了一句。

沈鹿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叫自己嫂子,一时之间有些不好意思。

顾小花脸上罕见地浮起一层红晕,站起身迎上去。

“你怎么这会儿来了?”

她接过男人手里的东西,又回过头给赵静雪她们介绍。

“这是韩平,我……我朋友。”

韩平是个憨厚的汉子,笑着朝三人点点头,说了声“你们聊”,就提着东西进了里屋。

赵静雪和方可欣对视一眼,眼睛里都闪着八卦的光。

等韩平进去了,赵静雪压低声音问顾小花:“小花,你这是……好事将近了?”

顾小花的脸更红了,轻轻推了她一把:“别瞎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可她那神情,那语气,分明是好事将近的样子。

从顾小花家出来时,天色已经阴了下来。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闷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赵静雪看了看天,有些发愁:“军医院建议我去市医院做个检查,可我只有周六日有时间。”

沈鹿知道她的心思,孕妇嘛,总想多看看孩子是不是好好的。她想了想,说。

“我们陪你一起去,抽个血化验一下,应该用不了多久。”

三人便往附近的市医院走去。

医院不大,一栋三层的小楼,外墙的白灰已经有些斑驳了。

今天是周日,来看病的人还不少,走廊里挤满了人,有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有拄着拐杖的老人,还有几个捂着肚子直哼哼的汉子。

赵静雪去挂了号,又去抽了血。

抽血的是个年轻护士,技术不太熟练,扎了两针才扎进去,疼得赵静雪直皱眉。

等化验结果要一个小时,三人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

天公不作美。

她们刚坐下没多久,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像是有人拿石子往玻璃上扔,远处的山和房子都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影子。

方可欣看着外面的大雨,有些发愁:“这可怎么回去啊?”

沈鹿也在想这个问题。如果只是她和方可欣两个人,淋着雨跑回去也就跑了,可赵静雪是个孕妇,半点闪失都不能有。

三人正无聊地坐着聊天,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女人带着哭腔的哀求声。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他已经昏迷大半天了!”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女人的声音格外清晰。沈鹿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正死死地拽着一个医生的袖子,眼泪流了满脸。

女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打扮不像是镇上的人,料子精细,款式也时新。可此刻她顾不上什么体面,几乎是跪在地上,一遍遍哀求着。

医生一脸为难,想扶她起来,又扶不动,只能叹了口气说。

“同志,不是我们不救,是我们真的查不出病因。你这孩子的情况,我们这小地方治不了,你得赶紧去首都,那边大医院设备好,说不定能查出什么。”

女人闻言,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软地跌坐在地上。她死死抱着怀里的孩子,眼泪无声地往下流,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么大的雨,她一个女人,带着个昏迷的孩子,去哪儿找车去首都?

都是当妈妈的人,沈鹿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孩子身上。

那孩子看起来四五岁的模样,和小泽小煜差不多大的模样。

他浑身僵硬地躺在母亲怀里,脸上的表情诡异极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可那笑又僵在那里,怎么看怎么瘆人。

他的脖子向后仰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呼吸很浅,很急,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外面狂风大作,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惨白的灯光照着那个孩子的脸,衬得他更加可怖。

突然,那孩子在母亲怀里抽搐了一下,小小的身体猛地绷紧,头向后仰,脚向下蹬,整个人弯成一张弓的形状。

“啊——”女人吓得大叫一声,把孩子抱得更紧了,“儿子!儿子你怎么了!”

赵静雪和方可欣也被吓了一跳,方可欣下意识地拉着赵静雪往后躲,生怕有什么意外碰到她。

可赵静雪却直直地看着那个孩子,脸上满是心疼。她怀了孕之后,看不得任何孩子受苦。

“沈鹿姐,”她轻声问旁边的沈鹿,“你知道那孩子怎么了吗?我看他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沈鹿没有回答,她微微皱着眉头,盯着那个孩子的姿势。

角弓反张。

这个名词忽然从她脑海深处跳了出来。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别墅里有个老花匠,有一年被锄头戳破了手,伤口不大,谁都没当回事。

可后来那人就发了病,浑身僵硬,头向后仰,背向后弯,整个人弯成一张弓的样子。

她那时候还小,躲在门后偷偷看,吓得做了好几晚噩梦。

后来她听大人说,那叫破伤风,是伤口感染了什么细菌。

沈鹿的视线落在那孩子身上——他此刻正僵硬地弯成一张弓,牙关紧咬,浑身抽搐,那模样,和老花匠当年一模一样。

女人已经绝望了,抱着孩子站起来,一步一步往门口走去。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雨水打在她身上,她也不躲,就那么木然地往外走。

就在母子俩经过沈鹿面前的时候,那孩子又在母亲怀里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头向后仰到几乎要折断的地步,整个人弯成一座拱桥的形状,就那么直直地架在母亲怀里。

“啊——”女人又是一声尖叫,差点把孩子扔出去。

方可欣吓得脸都白了,拉着赵静雪又往后退了两步。

赵静雪却顾不上害怕,她看着那个孩子,眼眶都红了。

沈鹿忽然站了起来。

她走上前,拦住了那个女人的去路。

“你好,”她的声音很平静,“我能看一下孩子的状况吗?”

女人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沈鹿站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逆着光,面容看不太清,可她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质,温和,沉稳,像是能撑起一切的样子。

女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死死拽着沈鹿的裤脚。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儿子!他才五岁啊!”

沈鹿弯下腰,扶住她的胳膊:“你先起来,让我看看孩子。”

女人慌忙站起来,把怀里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递给沈鹿。

沈鹿接过孩子,那孩子浑身僵硬,像一块木板一样躺在自己怀里。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又掰开他的嘴看了看,牙关咬得很紧,下颌僵得掰都掰不动。

“他之前有什么症状?”沈鹿问。

女人忙不迭地回答。

“前几天开始头晕头痛,还发烧,喘不上气。我以为就是普通的惊厥发烧,给他吃了退烧药,好了一点,就没太当回事。”

“然后呢?”

“昨天开始就不对了。”女人的声音又开始发抖。

“他的手脚都硬了,想张嘴都张不开,还一个劲儿地抽。我这才慌了,赶紧送来医院。可医生查了一天一夜,什么都没查出来……”

沈鹿皱起眉头:“惊厥?怎么会惊厥的?”

女人抹了把眼泪,解释道:“我们是一周前从外地来的。

下火车的时候,孩子差点掉到轨道里,还好被人拉住了。可那一下把他吓坏了,之后就一直有点惊惊厥厥的。”

她说着,撩开孩子的裤腿:“腿上还磕破了一块,我给他包上了。”

沈鹿低头看去,孩子的小腿上包着一块纱布,纱布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浸得有些湿了。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纱布,下面是一道很浅的划痕,伤口不深,边缘有些泛白,显然是包扎得太久,不透气。

她的视线落在那道伤口上,又想起刚才看见的火车轨道——那种老旧的绿皮火车,轨道上满是铁锈。

铁锈。

伤口。

高热。

呼吸困难。

牙关紧闭。

角弓反张。

所有的症状,像拼图一样,一片一片拼凑在一起,拼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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