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看你真是糊涂了!”皇后忍无可忍,对太子道。
太子垂下眼,“母后,这不就是您想要的吗?”
千方百计的往他身边塞人,希望他能为皇室开枝散叶。如今,他不是都听了吗?
皇后当场愣住,不可置信的看着太子,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但她对上的,只有太子平静回望的眼神。
皇后身体又是一颤,整个人只觉得备受打击。
从前,从前她的确是希望太子不要一直将视线放在燕筝身上,也多看看别的女子,为皇室开枝散叶。
可这姜盈盈是个什么东西???
如今看来,还不如燕筝!
至少太子与燕筝在一起时,整个人都很正常,一切也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姜盈盈呢?
净会给太子惹事,害的太子断腿,丢脸,如今甚至可能腿都治不好,将成为残缺之人。
太子还百般维护。
究竟是给太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皇后气的一时说不出话。
太子只当皇后这表情是妥协,正要出声,燕筝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母后息怒。”
燕筝被寒月扶着迈步进门,她只当方才没听出这母子俩未尽言语里的机锋。
反而打起了圆场,“母后,姜氏这些时日都在青梧宫禁足,料想不管什么事,与她都没关系。”
“您可别气坏了身子。”
燕筝的安抚没什么用,皇后反而更生气了。
愈发觉得,姜氏便是被禁足了都不老实,整日里还在勾引男人。
偏偏燕筝对此事竟还一无所知,连个男人都看不住。
从前皇后希望燕筝蠢笨些,如今她只觉燕筝实在蠢笨的过了头。
皇后看向太子,一向温和疼爱的眼里,此刻只有疲惫,“太子,你当真要护着她?”
太子沉默片刻,道:“母后,此事与姜氏无关。”
“好,好好好。”皇后连说了几个好字,看着太子的眼里最后一丝希冀也暗淡下去。
她转身离开。
半夏连忙扶着她小心前行。
“太子妃。”皇后的声音响起,“你也来。”
燕筝这才跟上,扶着皇后的另一边,“母后,您注意身子。”
身后传来太子的声音,“儿臣恭送母后。”
燕筝扶着皇后出了门,心里还稍稍有些失落,皇后这战斗力……也不行啊。
就这么妥协了?
但刚出青梧宫的门,她就听到皇后的声音响起,“姜氏,留不得。”
如此祸害,决不能留在太子身边。
燕筝眉梢微扬,就见皇后侧眸,视线落在她身上,眼里全是期许和重视,“筝筝,这件事只有交给你,母后才安心。”
等等!
有那么瞬间,燕筝怀疑她幻听了。
皇后在说什么?
但燕筝对上皇后认真的,满是期盼的眼神,能够确定皇后的确不是在开玩笑。
皇后的眼神十分认真,眼里满是期许。
皇后,让她对姜盈盈下手?!
燕筝眼神清澈无辜,回望皇后道:“母后,姜氏是殿下的人,不在东宫还能去何处?”
皇后:“……”
这燕筝果然是个蠢货。
她的话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得到她的暗示,燕筝不该喜不自胜的去对姜氏动手吗?
身为女子,燕筝难道就看不出来,如今太子的一颗心都落在了姜氏那贱人身上吗?
但更过分的话,皇后的确不能宣之于口。
她是皇后,更不能落把柄在燕筝手里,这才故意说的这样隐晦。
她道:“自然是去她该去的地方。”
燕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母后的话,儿臣明白了。”
皇后眉眼舒展,心情终于的好了些,燕筝还不算太笨嘛。
皇后伸手拍了拍燕筝的手背,“筝筝,本宫相信你。”
燕筝扶着皇后,送她往外走。
与此同时,青梧宫内。
燕筝和皇后离开之后,一直沉默的姜盈盈才柔弱出声,“殿下。”
太子循声看去。
姜盈盈轻咬下唇,眸子里闪烁着盈盈水光,看着太子的眼里全是崇拜和依赖。
虽然姜盈盈没多说什么,但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太子的眼神柔软了几分,“无妨,有孤在。”
“还不快扶你家夫人起来。”太子对一旁的宫女说话的语气全然不同。
问冬连忙上前,扶着姜盈盈起身。
姜盈盈垂眸,这才看向她脖颈处裸露出的痕迹,她的脸立时红了三分,含羞带怯的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心里又是一软。
但只一瞬。
姜盈盈身形稍有些踉跄的走到太子的轮椅边,蹲下身仰头看他,泛红的眼里全是关切,“殿下,您的腿……”
“无妨。”太子道:“此事与你无关,不必自责。”
他想,他腿的事就算告诉姜盈盈,她也做不了什么。
姜盈盈性子柔弱,若是因此过分自责,只怕背地里要悄悄掉眼泪。
还是不必告诉她。
姜盈盈果然信了,她冲太子展颜一笑,“就知道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安然无恙。”
太子道:“只是这几日孤不能来看你……”
太子的话说到这,姜盈盈的眼睛便红了,眼里浮现出水光,晶莹的泪珠似下一瞬就会落下。
太子声音更柔和了点,“母后今日生气,孤若再来看你,母后怕是对你意见更大。”
“待过几日母后消了气,孤再来看你。”
不过,守在青梧宫周围的人还是得安排回来,毕竟如今王家那边也已事毕。
免得母后趁他不备,再伤到姜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宫人的声音,“参见太子妃。”
燕筝送了皇后,又回来了。
太子正要朝门口看去,却先被身边的动作吸引。
却是姜盈盈在听到“太子妃”三个字时,整个人就跟被吓到一样,立刻挪动着后退,仿佛在与太子保持距离。
太子当即皱起了眉。
他竟不知,燕筝如此骇人吗?
燕筝进门,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她眼底闪过一抹讥讽。
“殿下,母后已经离开了。”
太子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看向燕筝,微微颔首道:“辛苦筝筝。”
燕筝道:“殿下言重。”
“若殿下没别的事,我便先回了。”
太子明显看的出来,燕筝这是吃醋了,不开心了。
太子心里罕见的生出几分燥意,但还是道:“孤也要离开。”
在离开之前,他又回头,给了姜盈盈一个安抚的眼神。
太子既然也要离开,燕筝自然不能独自前行,需要等他。
两人并排而行。
燕筝一路沉默。
行了一段路后,太子才道:“筝筝,今日之事,就是个误会。”
“姜氏毕竟是户部尚书之女,若就此香消玉殒……很是不好。”
太子的解释很拙劣。
全然是将燕筝当成了傻子。
他伸手拉住燕筝的手,让她停下脚步,“筝筝,孤绝无其他私心。”
方才他与母后虽起了争执,但其中内幕并未宣之于口,想来燕筝当不知情。
燕筝伸手想抽出她的手。
没成功。
反被太子攥的更紧,“筝筝。”
太子只喊了一声,没再多说。
燕筝觉得,多半是他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燕筝原本僵硬的手还是缓缓软了,她问太子,“殿下曾经对我的许诺和誓言,还作数吗?”
“自然。”太子言辞肯定,“孤绝不负你。”
就算姜氏很好,但将来……燕筝自然还是他的皇后。
姜氏再如何,也不会越了筝筝去。
这自然不是辜负。
而燕筝听到这话,表情也缓和下来,她犹豫了下,说:“殿下,方才母后与我说……”
燕筝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
太子心里却有不好的预感,立刻追问:“母后说什么?”
燕筝又犹豫了一会儿,才在太子的催促下低声说:“母后说,姜氏留不得。”
“母后还让我来做此事,母后的意思,是想将姜氏送离东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