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筝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她察觉到有些不对,抬眸朝赵珵看去,就见赵珵正目光灼灼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夸赞?
鬼使神差的,燕筝明白了赵珵的意思。
是因为她说过,此事止于王家,所以赵珵没再继续深挖,非要牵扯太子。
燕筝顿了顿,道:“此事还多谢王爷。”
“筝筝。”赵珵立刻道:“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原就是我分内之事。”
燕筝:“……”
她就多余说。
赵珵轻咳一声,姿态立刻收敛了许多,做出一副正经的模样。
“太子妃。”
外面传来寒月的声音,“太子殿下来了。”
燕筝看向赵珵。
赵珵戏多的很,立刻做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好似太子到来他只能离开,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燕筝忍不住瞪他一眼。
听着外面靠近的脚步声,以及寒月行礼问安的声音,赵珵还是很自觉的躲了起来。
窗户关着,他此刻再开窗关窗,动静势必不小。
所以他直接一个闪身,躲到了燕筝拔步床的后面,隔着重重帐帘与屏风,将他的身形藏了起来。
燕筝也没闲着,她将赵珵带来的那些小玩意,全部放入一边的针线篓里,用刚刚做好的肚兜盖住。
这些小玩意很合理,但她并未事先准备,东宫上下又被禁足,太子若多想一点便可能会怀疑。
很没必要,不如藏起来。
反正太子也不会检查。
房门被推开,关山推着太子进门。
燕筝起身行礼,“殿下。”
“筝筝,坐着。”太子的声音不容置喙,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甚至让燕筝有些许恍惚。
好久没看到太子这样的笑容……太子必定有事相求。
燕筝的心里升起防备,顺从的听从太子的意思坐着。
太子温和的视线落在燕筝身上,“这两日昭昭可有闹你?晚上可有不适?”
“不曾闹我,一切都好。”燕筝言简意赅的回答。
太子点了点头,叮嘱道:“若有不适,即刻便要传太医瞧,若有什么孤能做的,也只管与孤说。”
“孤如今虽被禁足,但绝不会委屈你们母子。”
往日太子也不是没有说过这样虚与委蛇的话,但不知怎的,今日这话燕筝听了……格外坐立难安。
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燕筝点头,“多谢殿下关心,我都明白。”
燕筝知道,太子这会儿的关心和寒暄,都只是铺垫。他的最终目的,还没说出口。
果不其然,在燕筝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太子轻咳一声,道:“筝筝,孤恍惚记得,当初你与孤成婚时,岳父曾说过他在京城附近有不少故旧部下,都是退伍的伤兵?”
来了!
燕筝听完,心里的大石头反而落了地。
她点头道:“父亲的确说过此事,那些叔伯都是伤残极为严重的老兵,做工糊口都很艰难。我在京城,离的较近,父亲的意思是让我替他照料一二。”
燕筝知道,太子绝不会无缘无故提及。
未免叔伯们被利用,她将状况说的凄惨了些。
当然,她也没骗人。
燕家军的将士都是一样的性子,只要还能上战场,那是绝不愿意回乡的。
太子点了下头,“孤也在燕家军中待过,与他们也算战友。”
“孤想让人送去钱粮物资过去。”太子道:“不知他们在何处,如何联系。”
这倒是好事。
不管太子是不是有别的私心,只要钱粮能到那些伤兵手中,都是好事。
燕筝脸上的笑容立刻多了几分真心,“殿下仁善。”
“往常这些事都是寒月负责的,殿下若要去送,我让寒月将地址给殿下。正好,寒月也好替我去探望叔伯们。”
她让寒月去,自然是为了监督。
监督太子的人是真的做善事,而没有中饱私囊,白担名声。
太子略一思忖,点头道:“可。”
听燕筝话里的意思,她是每年都有让寒月去送东西的,这对他来说,是很好的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都得到了想要的结果,笑容灿烂又默契。
一时之间,太子心里都生出感慨。
仿佛回到了与燕筝的从前。
“筝筝。”太子操纵轮椅上前,握住燕筝的手道:“最近这些时日,孤诸事缠身,公务繁忙,实是疏忽你与昭昭。”
“待过些时日,孤忙完了,定好好陪陪你与昭昭,补偿你们。”
燕筝很不习惯。
第一反应就是将她的手抽出来。
但她忍住了。
她抬眸冲太子一笑,道:“好。”
太子说完正事,又安抚了燕筝,自觉已经做的足够好,所以并没有在少阳宫久留。
燕筝将太子送到少阳宫外。
目送关山推着太子的轮椅远去,她才扶着寒月的手转身,低声交代,“稍后你便将资料送去书房,然后跟着殿下的人一道,替我向叔伯们问好。”
燕筝轻轻拍了拍寒月的手背。
无需她多言,寒月自然明白。
寒月点了点头,“属下明白,太子妃放心。”
燕筝进了内室,原以为赵珵早该离开,一进门便对上了他幽怨的眼神。
燕筝吓了一跳。
“最近这些时日,孤诸事缠身,公务繁忙,实是疏忽你与昭昭。过些时日,孤忙完了,定好好陪陪你与昭昭,补偿你们~”
赵珵的声音响起,他复述了太子方才的话,学着太子的语调,带着明显的阴阳怪气的味道。
只是这样的表现配上他那双看起来有些无辜可怜的眼神,让人有些生不起来气。
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燕筝没笑。
赵珵这像是吃醋的行为,她并不喜欢。
这也让燕筝心里忍不住反思,她这些时日是不是默许太多,以至于和赵珵有些界限不明。
赵珵何许人也?
最会察言观色的人。
他见燕筝沉默不语,一颗心便是往下沉。
他沉默片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燕筝身边,伸手捏住燕筝的一角衣袖。
低低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筝筝,说好了小名不叫昭昭的。”
他在服软。
他很清楚,吃醋什么的……他没有资格。
更何况,燕筝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