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筝觉得,她最近好像真的变得心软了。
若是从前,她一定会严厉斥责赵珵越界,但今日她对着赵珵,还真有点说不出来这样的话。
她沉默片刻,顺着赵珵的话道:“嗯,不叫昭昭。”
“昭昭”只是太子的一厢情愿,她从来没点过头,只是懒得与太子多说。
赵珵立刻展颜,继续道:“那,叫灵犀好不好?”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正如他与筝筝!
燕筝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赵珵一眼,“你,没问过大夫?”
赵珵不解,“问什么?”
“没什么。”燕筝说:“时辰不早,王爷该走了。”
赵珵的确也该离开了,他还有别的事要处理,但离开之前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眼巴巴看着燕筝道:“那名字……”
“再说吧。”
燕筝敷衍了一句,将赵珵推到窗户边,“王爷再见。”
赵珵拗不过燕筝,只得离开。
但今日离开的赵珵心情极好,一路上脚步都比往常轻快。
这一路走来,他对燕筝的态度变化再敏锐不过。
他很肯定:筝筝对他的态度比从前软化了许多!
这无疑给了他极大的激励。
水滴石穿,他相信只要他精诚所至,自然金石为开。
便连随从都看出,赵珵的心情很好。
不过随从还是出声道:“王爷,刚刚御前的人到明华殿传话,说是陛下传您去御书房。”
赵珵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知道了。”
他总觉得,皇帝找他只怕没好事。
但无论如何,皇帝传召,他是一定要去的。他正好可以趁此机会,看看皇帝的某些态度。
御书房。
小太监通禀之后,赵珵便很快被请进了御书房。
皇帝正在认真批阅奏折。
赵珵并未多看,姿态恭敬的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免礼。”皇帝头也没抬,继续批阅奏折。
片刻后,皇帝才放下手中朱笔,将手边的一份奏折往前推了推,“看看。”
梁长海立刻拿着奏折,送到赵珵手中。
赵珵展开,看清奏折里的东西时,瞳孔微缩。
这奏折里记的不是别的,却是他听从太子要求,入了朝堂之后做的一些事。
事无巨细。
赵珵做的事不多,也多符合他对外的人设。他自觉天衣无缝,应该没人能察觉不对。
但皇帝将这一切收集起来……是想做什么?
赵珵不解,一时也不知该作何表情,索性便拿着奏折,一脸茫然的看向皇帝。
他不懂皇帝的意思。
皇帝瞧他这样,直接问:“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赵珵想了想,说:“儿臣不知该说什么。”
“呵。”
皇帝似被他气笑,道:“既然入了朝堂,那就好好做事。”
赵珵一副老实的摸样,“回父皇的话,儿臣有在好好做事。”
皇帝盯着赵珵,眼神通透的仿佛能将他整个人看穿。
许久,他才道:“你母妃的事,你知道多少?”
“回父皇的话,这些年宫里不准提及,儿臣知道的并不多。”
“只知道母妃封号为柔,因生我难产而亡。”
赵珵的回答让梁长海都捏了一把汗!
明王这……太大胆了。
宫里人都知道,当初柔妃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却因生明王难产而亡。
也是因此,陛下一直不喜明王。
连带着柔妃也成了宫内的禁忌,没人敢随便提及,生怕触怒陛下。
梁长海恨不能将头埋到地缝儿里,余光却忍不住小心查看皇帝的脸色。
出乎他意料的是,皇帝的脸色虽有些难看,但综合来看,并未生气。
甚至……还有些感慨。
“朕这些年疏忽了你。”皇帝道:“你心里可怪朕?”
“儿臣不敢。”赵珵回答。
那就是怪。
皇帝心知肚明,他看着赵珵,心情格外复杂与沉重。
许久,他才道:“从今往后,做你自己,有朕在。”
不等赵珵说什么,皇帝便道:“退下吧。”
赵珵也没扭捏,当即行礼,“儿臣告退。”
赵珵离开御书房之后,皇帝坐在龙椅上沉默了许久。
他看到赵珵,就想到柔妃,自然也想到了当年还年轻时那些美好的记忆。
当初,赵珵没出生之前,他是期待过赵珵出生的。
他与柔妃,情意深厚。
若不是出了柔妃的意外,赵珵会是他最宠爱的孩子。
但柔妃因生赵珵难产而亡,钦天监批命,赵珵命中不详,克死了柔妃。
他那时处于悲痛之中,自然深信不疑,毕竟在生产前,太医一直都说柔妃一切都好,定能平安生产。
可他今日方才知道,当初的事……竟或许另有隐情。
若真的如此,那……
皇帝压下心底思绪,看向身侧的人,“梁长海,你暗中去查一下,二十年前柔妃生产之事。”
“必须小心,暗中彻查,不可走露一丝风声。”
梁长海闻言,心头大震!
无端端的,陛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吩咐?莫不是今日那份卷轴……
若与王家有关,那只怕皇后娘娘那边也有参与。
当年柔妃的事,竟另有隐情吗?
若是如此,便可以理解今日陛下看了那份卷轴之后,为何一直心事重重!
这些念头在梁长海脑中一闪而逝,他并没有犹豫,立刻上前行礼,语气郑重道:“老奴遵旨。”
离开了御书房的赵珵并不知道皇帝的这些安排,他心里只在想,皇帝的那句交代,究竟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皇帝看穿了他的伪装?
不可能吧?
这些年便是与他关系亲近之人,若非他主动展露,也不知道真正的他。
不过,燕筝除外。
燕筝第一次找上他的时候,便表现的对他很了解,甚至还知道母妃的事……
那皇帝呢?
他是猜测,还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无论如何,他以后都要更小心些。
至于做自己?有皇帝在?
这话赵珵都没认真听,他要是真信了皇帝这话那才是傻子。
赵珵离开御书房,前往天牢,毕竟太子今日的“吩咐”他还没有执行。
他催促刑部与天牢快些判定王家斩立决的日子,同时将这是太子意思的事,透露给了三皇子和四皇子。
他虽然答应了筝筝,王家的事不会牵扯到太子。
但太子非要往王家的事上凑,他也没办法,总归现在也掀不起什么大波浪,让老三老四恶心一下太子,给太子找点事做也好。
免得太子有事没事就去少阳宫找他家筝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