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你听听你当年说的话，都忘了吗？”
周妍妍带着哭腔的声音都嘶哑了。
这收藏夹的每一句话都情真意切，怎么会有假？
她还点开了最后一条，当做救命稻草一般。
“我会永远爱你的，妍妍，绝不变心！”
闻牧野平时本来就话少，难得说了这么几句情话，她都保存了下来。
每当她心里难受的时候，都会翻出来听一听，就觉得自己好幸福！
闻牧野当然听出了那是自己的声音，可却尴尬得脚趾扣地，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有意思吗？”
那时候他才多大？十六、七岁？
谁年轻的时候没说过两句傻逼的话？
见周妍妍还要重新播放，闻牧野赶紧一把抢过手机，直接按了关机，不耐烦道：“别放了，都过去了的事，你现在听着不尴尬吗？”
有时科技太进步了也不是好事，这怎么连随口说的话都留证据呢？
幸好云瑶不在这！
“哪里尴尬？这些都是你对我说的誓言啊！牧野，你听一听，你亲口说过的话，难道都不算数了吗？”
“你说过，你会永远爱我的！”
闻牧野真恨不得把耳朵堵上，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斥道：“够了！你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呢？”
“我那时候能懂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时候的话能算数吗？”
他想起以前上学时，崔崇明就总是大放厥词，非说自己要考清北，结果最后只勉强过了一本线。
年少轻狂的话怎么能当真？
这种话若能当真的话，全国的高中生都考上985了！
怎么到了周妍妍这里，就成了金科玉律？
闻牧野皱着眉，耐心也越来越有限，“周妍妍，你能不能从以前走出来？那都已经过去了，你难道要守着以前过一辈子吗？”
“人都是会变的，我们还是要着眼于现在，你总在这里翻旧账，纠缠不休的，有意义吗？”
周妍妍抹了一把眼泪，猛地抬头看向他，“你当然可以不在乎！因为你是拿刀伤人的那个！你当然可以做到既往不咎！”
“你拍拍屁股走人了，我一身伤地留在原地，难道还要我笑着原谅你，大度的说‘没关系，我不计较了’吗？凭什么？”
闻牧野被噎了一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心里虽然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就开始破罐子破摔了，直接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随你怎么想吧，反正我不会因为年轻时的几句蠢话，就毁了我现在的生活。”
周妍妍瘫软的坐在沙发上，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念头。
“闻牧野，当初我们结婚的事，你说你妈妈反对，是因为我家背景不好，政审不合格，那也是骗我的吗？”
闻牧野没想到，她又提起了这件事。
“那个没有，毕竟你妈妈的政审的确是有问题！”
可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只不过…我当时本来也不想结婚，觉得这是一个比较合适的理由，既然我妈都反对了，那就索性让你死心，所以…所以就…”
周妍妍这时感觉已经被气麻了，声音都变得有些空洞，“所以你就顺水推舟，直接和我分手，这样还显得你不是那么绝情，显得你也迫于无奈，对不对？”
闻牧野没有否认，“是！”
事到如今，狡辩的话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看着周妍妍那张苍白的脸，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知道自己很浑蛋、很无耻！
“对不去，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也不知道怎么拒绝，真的是已经骑虎难下，没有办法！”
“所以你就骗我？”周妍妍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带着一丝歇斯底里，“所以你的什么‘我会试着劝劝我妈的’，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然后一错再错。
又让她白白等了三年吗？
闻牧野发现自己再一次无话可说。
他确实骗了她。
从头到尾，没有几句实话。
周妍妍突然从沙发上跳下来，冲到他面前，扬起手就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啪！”
闻牧野没有躲，也没有还手，被打得脑袋都嗡了一下。
“你这个负心汉！”周妍妍一边哭一边骂，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啊！”
闻牧野脸上火辣辣的痛，他本来想着站在那里让周妍妍打一下出出气也就罢了。
但这一巴掌把他的气也有点打出来了！
他捂着侧脸揉了揉，担心这要是留下了巴掌印，回去得怎么和云瑶解释。
而且自己今天已经仁至义尽了，特意找到周妍妍，就是为了解释清楚。
大晚上的留在酒店里，哪怕冒着被人误解的风险，就是为了给她一个交代。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很伤人，但说了一堆，自己也是真的心累。
不过，一直憋在心里不敢说的话终于说出来后，他倒是轻松了不少。
现在，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尽快回家。
至于周妍妍怎么想、怎么恨他，他已经不在乎了。
“话我已经说很清楚了，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他背对着周妍妍说道。
等转身走到门口，他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声音冰冷，“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往我的婚礼上凑，云瑶不欢迎你，我也不欢迎你！”
“我会提前跟酒店的安保人员打好招呼，如果那天你敢出现，连大门你都进不来！最好别来丢人！”
这番话，彻底斩断了周妍妍最后的幻想。
她不再争辩，也不再挽留，缩在沙发角里，低声地呜咽着。
闻牧野一看着她哭，心里就莫名地烦躁。
只要离开，就不用再看到这张让他愧疚的脸了。
“你好好保重吧！”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可这次和咖啡厅那次不一样。
咖啡厅离开那次，他浑身轻松。
但这次出来后，他心里反而有些沉重。
或许是走廊里的冷气足够大，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还大开着的房门。
房间里，只有周妍妍的抽泣声不断传出。
他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刚才话说得绝情，虽然毕竟清楚自己理亏。
周妍妍和他在一起五年，确实是自己对不住她。
刚才打自己那一巴掌虽然解气，但也说明她的情绪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免不了有些担心，万一周妍妍想不开，出事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