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密牢。
柳子橙被关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林翌推门而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柳掌柜,考虑得如何?”
柳子橙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林翌,你别做梦了,我什么都不会说!”
“是吗?”林翌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扔在他面前,“那这封信,你认得吗?”
柳子橙看清信上的内容,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太后写给他的密信,让他尽快处理掉柳家的账目和相关人证。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太后派去柳家放火的人里,有一个是我的人。”林翌淡淡道,“柳子橙,太后已经放弃你了,你还要为她守口如瓶?”
柳子橙身子一颤,眼中闪过挣扎。
“我若说了,太后不会放过我全家。”
“你若不说,你全家现在就得死。”林翌声音冰冷,“太后既然敢放火烧柳家,就不会留活口,你以为你那些族人,还能活到明天?”
柳子橙脸色煞白。
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太后的手段。
只是他一直心存侥幸,以为太后会看在柳家这些年的功劳上,留他一条生路。
可现在看来,他不过是太后手里的一条狗,用完了就该扔掉。
“我说。”柳子橙闭上眼,声音嘶哑,“但你要保证,放过我的家人。”
“可以。”林翌痛快地答应。
柳子橙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太后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扶持暗河,用柳家的走私生意为暗河提供资金和物资。”
“暗河的总部在哪?”
“京城西郊,万花园地下。”柳子橙道,“那里有一条密道,直通城外,是当年先帝剿灭暗河时,柳家留下的后手。”
林翌眼神一凛。
万花园,又是万花园。
“太后为何要扶持暗河?”
“因为……”柳子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因为暗河的首领,是太后的私生子。”
林翌瞳孔一缩。
顾随之?
“不是顾随之。”柳子橙摇头,“顾随之只是太后养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私生子,是暗河现任首领,代号影。”
林翌沉默了片刻,转身离去。
走出密牢,他看见顾夕瑶正站在门口等他。
“听到了?”
“听到了。”顾夕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没想到太后还藏了这么一手。”
“看来,咱们得去一趟万花园了。”林翌道。
“不急。”顾夕瑶摇头,“太后现在正盯着咱们,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不如……”
她凑到林翌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翌听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这主意,够损的。”
“彼此彼此。”顾夕瑶眨眨眼。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离去。
次日清晨,一则消息传遍京城。
承恩伯府的二公子孙绍祖,在大理寺牢中畏罪自杀。
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自杀,而是被灭口。
而能在大理寺的牢中动手脚的,除了太后,还能有谁?
一时间,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太后的名声跌到了谷底。
慈恩宫内,太后气得砸了一屋子的东西。
“废物!都是废物!”
她没想到,自己派人去灭口,反而被人利用,成了众矢之的。
“太后息怒。”心腹嬷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如今局势对咱们不利,不如……”
“不如什么?”太后厉声道。
“不如启用影。”嬷嬷低声道,“只要除掉林翌和顾夕瑶,一切就都结束了。”
太后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去,传信给影,让他动手。”
嬷嬷应声退下。
太后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
入夜,镇远侯府。
顾夕瑶正在房中看书,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她放下书,神色如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窗外翻了进来,落地无声。
来人一身黑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顾夕瑶,太后有令,取你性命。”
声音嘶哑,听不出男女。
顾夕瑶放下茶盏,神色平静:“就凭你?”
黑衣人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瞬间欺身而上。
顾夕瑶不慌不忙,抬手扬起茶盏里的茶水。
黑衣人下意识闪避,却不料那茶水只是虚招,真正的杀招是顾夕瑶藏在袖中的一根银针。
银针破空而出,直取黑衣人咽喉。
黑衣人瞳孔一缩,堪堪避开要害,但肩膀还是被擦过,顿时一阵麻痹。
“有毒?”
“你猜。”顾夕瑶笑得人畜无害。
黑衣人心知不妙,转身就要逃,却发现房门已经被人从外面堵死。
林翌推门而入,手中长刀出鞘,刀锋直指黑衣人。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黑衣人见势不妙,猛地咬破嘴里的毒囊,想要自尽。
林翌眼疾手快,一刀挑飞了毒囊,随即一掌劈在黑衣人后颈上。
黑衣人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看着倒在地上的黑衣人,林翌眉头微蹙。
这人也太弱了。
他那一掌虽狠,但以暗河杀手的身手,不至于毫无反抗就昏死过去。
“瑶瑶,别动。”他抬手拦住正要上前的顾夕瑶。
顾夕瑶一愣:“怎么了?”
“不对劲。”林翌退后两步,“暗河的首领怎么可能这么不经打?”
话音刚落,黑衣人的身体突然抽搐起来,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紫色。
林翌脸色一变,一把将顾夕瑶拉到身后,长刀横在身前。
下一秒,黑衣人的身体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黑雾。
雾气中夹杂着刺鼻的腥臭味,顾夕瑶屏住呼吸,却还是被呛得眼眶发红。
“有毒!”林翌低喝一声,抬手扯下窗帘裹住顾夕瑶的口鼻,自己却硬生生憋着气,一刀劈开房门。
两人刚冲出房间,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整个厢房瞬间被黑雾吞没,木质的门窗开始腐蚀,发出“嗤嗤”的声响。
顾夕瑶回头看了一眼,心头发寒。
这毒雾若是沾上皮肤,只怕连骨头都要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