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恩宫。
“啪!”
一只名贵的汝窑花瓶被摔得粉碎。
太后披头散发,平日里的端庄雍容荡然无存,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狰狞的怒火。
“废物!都是废物!”
她指着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手指颤抖,“万花园没了!几百万两银子的军械没了!连柳家那个老东西也联系不上了!哀家养你们这群狗奴才有什么用!”
大太监王德全跪在最前面,瑟瑟发抖:“太后息怒,皇城司那边封锁了消息,说是剿灭了一伙意图谋反的乱党……”
“乱党?”太后气极反笑,“好个林翌,好个顾夕瑶!这是要把屎盆子扣在哀家头上!”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万花园是她的死穴,绝不能认。
既然林翌说是乱党,那就只能是乱党。
只是,影还在里面!
“影呢?”太后声音阴沉,“有没有消息?”
王德全头埋得更低了:“没……没有发现尸体,可能……可能被林翌抓走了。”
太后脚下一软,跌坐在凤椅上。
如果影落在他手里……
“不行。”太后猛地攥紧扶手,指甲几乎掐断,“不能坐以待毙。”
王德全,传哀家懿旨,宣顺天府尹进宫!另外,让御史台那几个老东西动起来,就说……就说林翌私调兵马,并在京郊纵火行凶,意图谋害朝廷命官!”
既然遮不住,那就把水搅浑!
只要咬死林翌没有圣旨私自调兵,就能治他的罪。
至于万花园里有什么,一把火烧光了,死无对证!
次日清晨。
京城的百姓还没从昨夜的爆炸声中回过神来,一则更加劲爆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昨晚万花园炸了,是因为里面挖出了前朝宝藏!”
“什么宝藏?我怎么听说那是魔教的总坛,里面全是金砖铺地,还有吃人的妖怪!”
“屁的妖怪!我二舅姥爷在顺天府当差,他说那是太后娘家柳氏私藏的军火库!镇远侯是去剿匪的!”
流言蜚语,真假难辨。
而在这些流言中,最致命的一条正在悄悄发酵——
“听说太后当年生的不是公主,是个儿子,就藏在那个园子里……”
镇远侯府。
顾夕瑶听着暗卫的汇报,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橘子。
“小姐,现在外面传什么的都有,太后那边已经让御史台参了将军一本,说他拥兵自重,滥杀无辜。”春杏气愤地道。
“让她参。”顾夕瑶将一瓣橘子递给林翌,“越是急着咬人,越说明她慌了。”
林翌接过橘子,眉头微皱:“御史台那帮人最是难缠,若是皇上信了……”
“皇上不会信。”顾夕瑶笃定地说道,“皇上忌惮太后多年,如今有人替他拔了太后的老虎牙,他高兴还来不及,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正说着,管家匆匆跑来:“将军,小姐!宫里来人了,宣将军即刻觐见!”
林翌眼神一凝,站起身:“来得好快。”
“别急。”顾夕瑶起身,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低声道,“带上影给你的那个东西,记住,在皇上面前,不要辩解,要示弱,皇上也是男人,更是父亲,他最恨的不是权臣,是被女人欺骗。”
林翌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心中一定,握住顾夕瑶的手,用力捏了捏:“等我回来。”
……
皇宫,御书房。
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皇帝端坐在龙案后,手中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玉佩,脸色晦暗不明。
太后坐在下首,眼眶微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皇上,你可要为哀家做主啊!”太后用帕子擦着眼角,“那万花园是哀家给婉仪准备的嫁妆,不过是有些荒废罢了,怎么就成了乱党巢穴?林翌他不分青红皂白,带兵烧了园子,还打伤了柳家的家奴,这是没把哀家放在眼里,没把皇室放在眼里啊!”
“太后言重了。”皇帝淡淡开口,听不出喜怒,“朕已经宣了林翌,是非曲直,一问便知。”
话音刚落,太监尖细的嗓音传来:“宣,皇城司统领林翌觐见——”
林翌一身戎装,大步走入殿内。
他看都没看太后一眼,径直走到殿中,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臣林翌,叩见陛下!臣有罪,臣救驾来迟,让太后受惊了!”
太后一愣,连哭都忘了。
救驾?这小子疯了?
“救驾?”皇帝眉毛一挑,身子微微前倾,“林爱卿,何出此言?”
林翌抬起头,一脸正气凛然,甚至还带着几分痛心疾首:“回陛下,昨夜臣接到密报,有一伙名为暗河的江湖邪教,盘踞在京郊万花园,意图绑架太后娘娘,以此要挟朝廷!臣救人心切,未及请旨便带兵围剿,虽成功剿灭贼寇,却因贼人引爆火药毁了太后的园子,臣死罪!”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翌:“你……你血口喷人!哪有什么邪教!那是柳家的护院!”
“护院?”林翌从怀中掏出一本烧得只剩一半的账册,双手呈上,“陛下,这是臣在园中缴获的,这伙护院,私藏强弩五百张,火药三千斤,甚至还有龙袍一件。”
“什么?!”皇帝霍然起身,龙颜大怒,“呈上来!”
王德全颤抖着接过账册,递给皇帝。
皇帝翻开一看,脸色瞬间铁青。
账册上虽然没有直接写太后的名字,但每一笔款项的流向,都指向了慈恩宫的几个心腹太监。
“太后。”皇帝合上账册,目光冰冷地看向她,“这怎么解释?”
“这是栽赃!是陷害!”太后慌了神,声嘶力竭,“皇上,林翌这是要造反!他随便拿个账本就想污蔑哀家,哀家不服!”
“太后既然不服。”林翌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臣还抓到了贼首,此人自称是太后的故人,身上还有太后当年赐下的信物。”
“带上来!”皇帝大喝一声。
殿门打开,两名御林军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了进来。
正是影。
太后看到影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