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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送他出宫的人

作者:苄错站字数:2.3千字更新时间:2026-05-10 14:52:33
第136章 送他出宫的人

碎了的玉佩。

顾夕瑶的瞳孔缩了一下。

周若晴匣子里那块玉佩,是完整的。

那碎掉的,是另一块?

还是同一块被人修补过?

"那个女子叫什么名字?"

"老书办说记不清了,只记得姓冬。"

姓冬。

不是姓。

是名字里带冬。

冬雪。

顾夕瑶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阎立。

冬雪没有消失。

她被发配到了青州。

死在了浣衣局。

而宋怀远,是那个县的县丞。

他接触到了冬雪,也许还从冬雪那里知道了什么。

然后他死了。

顾夕瑶闭了闭眼。

一条二十年前的血线,从京城坤宁宫一路蜿蜒到青州小县。

冬雪死了。

宋怀远死了。

薛鹤年死了。

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死了。

但宋怀远有个女儿。

宋时瑶。

"宋时瑶十四岁失踪,到她以周若晴的身份进东宫,中间四年,她在哪里?"

阎立沉默了一瞬。"属下查不到。"

查不到,说明有人替她抹掉了痕迹。

能把一个十四岁的孤女藏四年,教出翻墙测路、察言观色的本事,还能伪造身份通过东宫选拔,这个人的手段和资源,不在小处。

"当年送太子出宫的人,查到了吗?"

阎立递上最后一张纸条。

"元贞皇后小产后三个月,永安十八年九月,太子以体弱不宜深居宫禁为由送出宫,接手的人是禁军副统领赵崇,护送太子到京郊皇庄。但太子没有留在皇庄,到皇庄当夜就被人带走了。"

"带走的人是谁?"

"档案上写的是皇庄管事安排的车马,但裴铮找了当年皇庄的旧人,说那天晚上来接人的不是皇庄的车,是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青布马车。"

"赵崇呢?"

"永安二十年告老还乡,回了江南老家,两年后病故。"阎立顿了顿,"但属下查到赵崇告老之前,曾经见过一个人。"

"谁?"

"内务府掌事太监刘安。"

顾夕瑶转身。

刘安。

这个名字她知道。

上一世,刘安是宫里最不起眼的老太监之一,管着内务府最冷清的库房,谁都不巴结,谁都不得罪,永安三十年死在值房里,死的时候手边放着一壶冷茶。

她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来,一个掌管内务府的太监,和禁军副统领见面,在太子出宫的节骨眼上……

"刘安现在还活着吗?"

"活着。"阎立的声音压得很低,"还在内务府,还管着那间冷库房。"

顾夕瑶的手指慢慢攥紧。

二十年了。

刘安在宫里待了二十年,守着那间冷库房,不升不降,不显不露。

像一颗钉子。

"不要动他。"顾夕瑶的声音很轻,"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查到了他。"

阎立点头。

"还有一件事。"顾夕瑶走到桌边,把所有纸条收拢,"宋时瑶背后的人,如果是当年参与送太子出宫的人,那这个人藏了二十年不出手,现在派宋时瑶进东宫,说明……"

她停顿了一下。

"说明德妃那边,又要动了。"

阎立的脸色变了。

"去查德妃最近见过什么人,尤其是宫外的人。"

阎立领命,刚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阎立。"

"在。"

"把刘安管的那间冷库房的库册调一份出来,我要看看里面都存了些什么。"

阎立走后,顾夕瑶把纸条全部烧了。

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想起上一世刘安死的时候,手边那壶冷茶。

冷茶。

冷库房。

冷了二十年的真相。

但有些东西放得再久,也凉不透。

次日午后,顾夕瑶在寝殿核对内库账册,阎立送来两份东西。

一份是德妃近半月的动向。

一份是刘安管的冷库房库册。

顾夕瑶先看德妃的。

近半月,德妃见了三拨人。

第一拨是德亲王妃,进宫请安,待了一个时辰。正常。

第二拨是礼部侍郎钱文渊的夫人,送了一套新制的宫花。

礼部管着太子大婚后的册封礼,这个时候送东西,不正常。

第三拨人没有名字。

阎立在纸条上写的是"永寿宫后门,戌时二刻,一名灰衣男子,面生,逗留不到半柱香即离开,裴铮的人跟丢了。"

跟丢了。

顾夕瑶把纸条放下,拿起冷库房的库册。

库册很旧,纸页泛黄,登记的物品大多是历年淘汰的旧物,破损的宫灯、退色的帷幔、缺角的瓷器,还有一些历年宫人遗物,按年份归档。

顾夕瑶一页页翻过去,翻到永安十八年那一栏。

只有三件物品。

一件是坤宁宫退下来的旧屏风。

一件是元贞皇后用过的一套妆奁。

第三件,登记名称是"杂物一匣",入库人是刘安,备注栏写了四个字"遵谕封存"。

遵谕封存。

谁的谕?

顾夕瑶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她合上库册,没有急着去查那个匣子。

刘安在宫里藏了二十年,如果贸然动他管的东西,消息一旦走漏,打草惊蛇是小事,刘安本人可能也会出事。

就像薛鹤年一样。

她把库册收好,开始看第二份,裴铮送来的太医院旧档补充。

薛鹤年的煎药记录附注之后,太医院的诊疗档案里还有一份记录,是元贞皇后小产当夜值守太医令周述安的脉案。

脉案写得很简略,只记了"滑胎,血崩,以止血固本方施治"。

但裴铮在脉案背面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字,几乎要贴到纸上才能看清。

"药渣已验,附子量异常,非本院配方。"

顾夕瑶的手一紧。

薛鹤年的附注说血沉砂分量重了三钱。

周述安的暗记说附子量异常。

两个人,分别发现了药方被动过手脚,而且动的不止一味药。

血沉砂,活血化瘀,孕妇禁用。

附子,大热大毒,用量过大会加速血崩。

这不是疏忽。

这是要置元贞皇后于死地。

"裴铮。"顾夕瑶叫了一声。

门外裴铮应声进来。

"周述安,现在在哪里?"

"永安二十年致仕,回了老家徽州,至今应当还在。"

"确认他是否还活着。"

裴铮领命退下。

顾夕瑶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库册和脉案,窗外日光西斜。

薛鹤年死了。

但周述安活着。

一个九品医士死了,一个太医令却安然致仕,除非周述安的那行暗记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或者他比薛鹤年更懂得保全自己。

又或者,有人保了他。

和保林翌出宫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顾夕瑶把脉案翻过来,盯着背面那行小字。

周述安写这行字的时候,一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把证据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没有上报,没有声张,然后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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