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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他没死

作者:苄错站字数:2.2千字更新时间:2026-05-10 14:52:33
第140章 他没死

“监国妃,取到了。”

他打开油布,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锦盒,锦面已经朽了大半,但盒子本身保存完好。

顾夕瑶蹲下来,打开锦盒,盒子里有两样东西,一封信,一块碎成两半、又被人用金丝仔细缀合的玉佩。

和林翌手里那块,一模一样。

顾夕瑶的手开始发抖,她拿起那封信,借着廊下微弱的灯光,看见信封上的字迹。

“吾儿翌亲启。”

是元贞皇后的笔迹。

顾夕瑶把信递向林翌。

林翌接过信的时候,手指碰到了锦盒里那块缀合的玉佩,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像是被什么击中。

“这块玉……”他的声音发涩,“我娘……我娘给过我一块一样的……她说是一对……让我长大后,找到另一半……”

他的眼眶红了。

顾夕瑶站起来,退后一步。

这是林翌和他母后之间的事。

她不该看。

但林翌没有拆信。

他把信攥在手里,抬头看着顾夕瑶,眼底赤红,声音却压得极稳,“你查了多久?”

“半个月。”

“查到了什么?”

“殿下的母后,永安十八年小产,药方被人动了手脚,下毒的人跟德妃有关,替殿下母后煎药的医士薛鹤年发现了异常,三天后暴毙,殿下三岁被送出宫,是有人在保你,刘安就是其中一个。”

林翌垂下眼,看着手里的信。

信封上“吾儿翌亲启”五个字,笔迹秀丽,但尾笔微微发颤,写这封信的时候,元贞皇后大概刚刚失去了另一个孩子。

“德妃。”林翌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但顾夕瑶听出了里面碾碎的杀意。

她走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殿下,现在还不能动她。”

林翌的手很凉。

“证据还没有闭合,周述安还活着,他是目前唯一能作证的人,我已经派人去徽州了。”顾夕瑶的声音急而低,“德妃现在在清扫痕迹,毁匣子,毒刘安,如果我们现在打草惊蛇,她会把所有尾巴都斩干净……”

“我知道。”林翌握紧她的手,反过来把她的手包住。

“我知道。”他又说了一遍。

他低头看着那封信,没有拆。

“等查完再看。”他把信收进怀里,“我母后等了二十年,不差这几天。”

顾夕瑶的鼻子一酸。

她忍住了。

林翌松开她的手,转身看向值房方向,“刘安,我来守。”

“殿下……”

“他替我娘守了二十年。”林翌的背影很直,声音很沉,“这一夜,我来。”

他走进值房,在刘安的榻边坐下。

顾夕瑶站在院子里,看着值房里透出的昏黄灯光。

她听见林翌在里面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榻上的老太监听。

“多谢。”

顾夕瑶转过身,眼泪终于砸了下来,无声无息,她擦干眼泪,叫过裴铮,“徽州的信,加急。”

裴铮点头。

“还有,通知薛灵筠,今晚子时,来我寝殿。”

顾夕瑶往回走,夜风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住,甬道拐角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月光移开云层,照亮了那个人的脸。

周若晴。

两个女人对视。

周若晴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递了过来。

是一块玉佩。

完整的、温润的白玉佩。

和锦盒里那块,和林翌手里那块,一模一样。

“监国妃。”周若晴的声音很平静,“这块玉佩,是我父亲用命换来的,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顾夕瑶接过玉佩,指尖触到玉面的那一刻,凉意顺着骨头一路攀上脊背。

三块玉佩。

元贞皇后留给林翌的一对。

加上冬雪死时身边那块碎了又缀合的,冬雪带走的那块,到了宋怀远手里,宋怀远死后,到了宋时瑶手里。

一段二十年的血路,从坤宁宫到青州,从青州回到东宫,最终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

顾夕瑶攥紧玉佩,看着周若晴。

“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周若晴沉默了很久,月光照着她的脸,照着她平静表面下深埋的东西。

她开口,只说了四个字。

“他姓赵。”

顾夕瑶的瞳孔骤然收缩。

赵。

赵崇。

那个永安十八年护送林翌出宫的禁军副统领,告老还乡,两年后“病故”。

他没有死。

顾夕瑶盯着周若晴的眼睛。

赵崇。

永安十八年护送三岁的林翌出宫,交给镇远侯林茂山。回京后以“旧伤复发”为由辞去禁军副统领之职,告老还乡,两年后,地方上报“病故”。

死了二十年的人。

“他在哪里?”顾夕瑶问。

周若晴没有直接回答,她看了一眼甬道两头,确认无人,才低声说:“监国妃,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顾夕瑶收起玉佩,转身往寝殿方向走。

“跟我来。”

寝殿内室,门窗紧闭,烛火压到最低,周若晴,或者说宋时瑶跪在地上,没有起身的意思。

“起来说话。”

“监国妃容禀,跪着说更方便。”宋时瑶抬起头,“因为接下来的话,句句都是杀头的罪。”

顾夕瑶坐下,“说。”

“赵崇没有死,永安二十年他在青州假死脱身,之后辗转南下,在闽州隐姓埋名至今,他改名赵平,做了一个渔村的私塾先生。”

顾夕瑶的手指微动。

闽州。

天高皇帝远,山多路险,正适合藏人。

“他为什么要假死?”

“因为德妃的人找到了青州。”宋时瑶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永安十九年,赵崇发现有人在查他护送太子出宫的细节,他判断德妃不会放过知情人,我父亲宋怀远是他在青州唯一的联络人,替他保管冬雪临死前留下的玉佩,永安二十年春,我父亲溺死在自家院子后面的河里。”

她顿了顿。

“官府说是失足,赵崇去查过现场,河边的脚印有三个人的。”

顾夕瑶想起阎立查到的那笔被划掉的立案记录。

“宋”和“溺”两个字。

有人立过案,又有人把案销了。

“赵崇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所以假死。”顾夕瑶说。

“是。”宋时瑶点头,“他假死之前,把我从宋家带走了,我那年七岁,父亲死后母亲改嫁,家里没人管我,赵崇把我带到闽州,养大,教我读书写字,也教我怎么活在别人的身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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