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的暗卫呢?”
“已经收网,罗九成被软禁。”林翌冷笑,“林旭到了北平,只会发现那是一座死城。”
顾夕瑶松了一口气,“那宫里这只老鼠,明天就该死了。”
四月二十五日。
东宫的生辰宴设在偏殿,因为顾夕瑶“凤体违和”,宴席规模不大,只请了几位高位嫔妃。
林翌坐在主位,顾夕瑶坐在他身侧,承霁穿着一身崭新的杏黄色锦袍,乖巧地坐在下首。
李淑妃满面春风地张罗着。
“皇上,皇后娘娘,这道佛跳墙是臣妾亲自盯着司膳房熬制的,足足熬了六个时辰,最是滋补不过,请皇上和娘娘品尝。”
宫女们鱼贯而入,每人手里端着一盅热气腾腾的佛跳墙。
玉桂低眉顺眼地跟在队伍最后,手里端着的是给太子的那一盅。
她走到承霁桌前,跪下,将汤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太子殿下请用。”
就在她准备退下的时候,顾夕瑶突然开口了。
“慢着。”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夕瑶身上。
顾夕瑶站起身,慢慢走到承霁桌前,她看了一眼那盅汤,又看向玉桂。
“这汤,是你亲手盛的?”
玉桂的心猛地一沉,但她强行压住慌乱,低头道:“回娘娘,是奴婢亲手盛的。”
“高汤也是你亲手熬的?”
“是。”
顾夕瑶点点头,她端起那盅汤,递到玉桂面前。
“既然是你亲手熬的,你先尝一口吧。”
玉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这、这是给太子殿下的御膳,奴婢……奴婢不敢僭越。”
“本宫让你喝。”顾夕瑶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李淑妃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皇后娘娘,这不过是个奴才,哪有资格喝这等补汤,若是娘娘觉得不妥,臣妾让人换一盅便是。”
“淑妃。”林翌冷冷地开口,“皇后在问话,你插什么嘴。”
李淑妃吓得一哆嗦,赶紧退到一旁,不敢再出声。
顾夕瑶居高临下地看着玉桂。
“怎么?不敢喝?是怕这汤太烫,还是怕这汤里,加了不该加的东西?”
玉桂浑身颤抖,她知道自己暴露了,但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做得天衣无缝,怎么会被发现?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走不掉,那就同归于尽!
她突然暴起,袖中滑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向顾夕瑶!
“护驾!”李淑妃尖叫出声。
但玉桂的匕首还没碰到顾夕瑶的衣角,就被一只大脚狠狠踹飞。
高全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顾夕瑶身前,一脚将玉桂踹出三丈远,玉桂重重地撞在柱子上,喷出一口鲜血。
两名暗卫迅速上前,将她死死按在地上,卸了她的下巴,以防她咬舌自尽。
大殿内乱作一团,嫔妃们花容失色,李淑妃更是吓得瘫软在地。
林翌走下台阶,将顾夕瑶护在身后,他的眼神冰冷如刀,扫过地上的玉桂。
“七日绝。林旭给你的药,还真是好东西。”
玉桂的眼睛瞪得老大,满脸不可置信,他们连药的名字都知道!
顾夕瑶从林翌身后走出来,看着地上的玉桂。
“你以为你昨天的动作没人看到?你以为李淑妃能给你当挡箭牌?你主子林旭的心思,本宫摸得一清二楚。”
顾夕瑶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传太医,验汤。”
很快,太医院院正提着药箱匆匆赶来,银针探入汤中,瞬间变得乌黑。
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李淑妃直接晕了过去,这汤是她负责盯的,如今查出剧毒,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把她带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本宫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顾夕瑶冷冷下令。
暗卫将玉桂拖了下去。
顾夕瑶转过身,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嫔妃。
“今日之事,谁若敢泄露半句,杀无赦。”
众人齐齐跪倒:“臣妾遵旨。”
夜深,御书房。
高全跪在地上禀报:“皇上,娘娘,玉桂招了,除了下毒,她还交代了一件事。”
“说。”
“她说,林旭在京城,还有最后一张底牌,这张底牌,连刘全和赵福都不知道。”高全的额头渗出冷汗,“那个人,就潜伏在皇上身边。”
林翌和顾夕瑶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同时沉了下来。
御书房的灯烧到第三盏的时候,高全还跪在地上。
“玉桂还说了什么?”顾夕瑶问。
“她说那个人至少在皇上身边五年以上,比她进宫还早。”高全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具体是谁,玉桂不知道,她只在两年前接到过一次消息,说宫里有人会在关键时刻配合她,让她不必担心善后。”
“消息怎么传的?”
“慎独斋,和沈嬷嬷的指令一个渠道。”
顾夕瑶看向林翌。
林翌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捏着一枚棋子,没有说话。
“皇上身边。”顾夕瑶开口,“御书房伺候的人,总共多少?”
“贴身伺候的,八人。”高全答,“大太监两名,随侍太监四名,笔帖式两名。”
“五年以上的呢?”
高全想了想,“大太监两名,臣和德安,都是十年以上,随侍太监里,小顺子七年,来福六年,其余两个是去年换上来的,笔帖式两名,一个三年,一个两年。”
“也就是说。”顾夕瑶数了数,“高全、德安、小顺子、来福,四个人。”
高全的身子僵了一瞬。
他听懂了,他自己也在名单上。
“高全。”林翌终于开口,声音没有温度,“你是朕的人,朕信你,但信不信,不是嘴上说的。”
高全猛地磕头下去,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闷响。
“奴才对皇上忠心天日可鉴!奴才愿受任何盘查!”
“起来。”林翌说,“朕没疑你,但规矩不能破,四个人都要查,从你开始。”
高全爬起来,“是。”
顾夕瑶看着高全退出去的背影,等脚步声消失,才转向林翌。
“你真不疑他?”
“不疑。”林翌把棋子放回棋盒,“赵安跑的那天,是高全第一个发现的,他要是林旭的人,放赵安走就行了,何必来报?”
顾夕瑶点头,“那德安呢?”
“德安是先帝留下的老人,伺候过先帝晚年,后来拨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