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金陵被发现的时候,身边藏着大量的金银和地契,那些金银和地契是从哪里来的?
是崔家的。
崔家在京城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积累了多少财富?没人知道。
但是顾夕瑶知道,崔家的大部分财富都被林旭转移到了金陵。
那么,十二月初五的行动,会不会就是为了转移更多的财富?
或者,是为了保护已经转移出去的财富?
顾夕瑶放下笔,闭上眼睛。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她需要知道林旭在金陵到底在做什么,需要知道那五个逃兵现在在哪里,需要知道德妃什么时候会坐不住。
七天。
七天里,一切都会浮出水面。
她睁开眼睛,看向春桃。
“春桃,去把李淑妃请来。”
“现在吗?”春桃有点吃惊。
“现在。”
春桃应了,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李淑妃就来了,她还是那副精精神神的样子,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棉袄,头上的步摇闪闪发光。
“臣妾给娘娘请安。”李淑妃行礼。
“坐。”顾夕瑶指了指椅子。
李淑妃坐下来,眼睛里闪闪发亮,她以为顾夕瑶是要表扬她的祭祀宴方案。
“祭祀宴的方案我看了。”顾夕瑶说。
李淑妃的脸上立刻浮起了笑容。
“娘娘觉得怎么样?”
“总体不错。”顾夕瑶说,“但是有一个地方需要改。”
李淑妃的笑容略微淡了一些。
“娘娘说的是哪里?”
“德妃的座位。”顾夕瑶的声音很平静,“你把她排在了末席。”
李淑妃的脸色有点不自然。
“德妃的位分……”
“我知道德妃的位分。”顾夕瑶打断了她,“但是祭祀宴是为了安抚人心,不是为了给谁难堪,你改一下,把德妃的座位往前挪挪。”
李淑妃咬了咬嘴唇。
“臣妾知道了。”她说,“臣妾这就改。”
“还有一件事。”顾夕瑶说。
李淑妃抬头看她。
“十二月初五那天,祭祀宴是不是要举办?”
李淑妃想了想。
“按照往年的规矩,十二月初五还没到年底,祭祀宴应该是在十二月十五那天举办。”
“那就改到十二月初五吧。”顾夕瑶说。
李淑妃愣了一下。
“娘娘,这样改的话,时间太紧了,先在已经是二十八号了,只有七天的准备时间。”
“就是要七天。”顾夕瑶的语气很坚定,“你去通知各宫,十二月初五举办祭祀宴,所有的妃嫔和命妇都要参加,一个都不能缺。”
李淑妃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看着顾夕瑶的眼神,她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臣妾明白了。”她说,“臣妾这就去安排。”
李淑妃起身告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娘娘,为什么要改到初五呢?”
顾夕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李淑妃被看得有点发毛,转身走了出去。
春桃走进来,小声问:“娘娘,为什么要把祭祀宴改到初五?”
“因为我要看看,十二月初五那天,京城里的人都在做什么。”顾夕瑶说,“如果有人想要在那天搞事情,他们就必须改变计划,而改变计划,就会露出破绽。”
春桃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顾夕瑶又走回书案,继续看那些奏报。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最后下起了雪,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下来,很快就覆盖了整个坤宁宫的院子。
顾夕瑶看着窗外的雪,心里在计算着。
七天。
七天里,德妃会发现联络不上崔夫人。
七天里,赵崇礼的管家会收到某种信号。
七天里,那五个逃兵会开始行动。
七天里,林旭在金陵的计划会进行到某个关键的环节。
而她,要在这七天里,把所有的线都摸清楚,然后一网打尽。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最后一行字:
“十二月初五,所有的谜团都会解开。”
当晚,宋时瑶就派了更多的暗卫去景仁宫,顾夕瑶特地交代,不要让德妃发现,但要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盯住。
德妃在景仁宫里呆了一整天,直到天黑了,才派了一个宫女出去。
暗卫跟了上去,发现那个宫女去的是内务府的一个库房。她在库房外面停留了不到一刻钟,就转身离开了。
宋时瑶把这个消息报给顾夕瑶的时候,顾夕瑶问了一个问题。
“那个库房是做什么用的?”
“查了一下,那个库房是存放冬衣和被褥的地方。”
顾夕瑶点了点头。
“德妃派宫女去库房,说明她在取什么东西。”她说,“或者说,她在给什么人送东西。”
“那我们要不要跟踪那个宫女?”
“不用。”顾夕瑶说,“德妃既然敢这样做,说明她已经有了计划,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等,等她再有下一步的行动。”
但是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二天早上,赵崇礼的管家梁管家就出门了。
他不是去王家,而是去了城北的一个茶馆。
在茶馆里,他见了一个人。
暗卫没有办法靠得太近,但是从远处看,那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头上戴着一顶普通的毡帽,脸上蒙着一块布,看不清楚长相。
两个人在茶馆里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分开了。
梁管家回家了,那个人往南城的方向走去。
暗卫跟了上去,但在南城的一条小巷里丢了。
宋时瑶把这个消息报给顾夕瑶的时候,顾夕瑶的脸色变了。
“往南城走?”她问。
“是的。”宋时瑶说,“那个方向是往城外去的。”
顾夕瑶站起来,走到窗边。
“那个人是谁?”她问。
“暗卫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的脸蒙得很严实。”
“但是梁管家认识他。”顾夕瑶说,“这说明这个人是梁管家早就认识的人,或者是他在等待的人。”
她转身看向宋时瑶。
“查一下,南城最近有没有可疑的人员出入。”
“是。”
“还有,那五个逃兵,有没有新的线索?”
“裴铮说,他在军籍档案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宋时瑶说,“那五个逃兵的脱籍时间都在万安年间,但是他们的死亡或失踪记录却是在不同的时间登记的,有的是半年以后,有的是一年以后。”
“时间差。”顾夕瑶说,“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的身份是后来才被销毁的,在这个时间差里,他们已经换了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