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五的早上,京城里下起了细雪。
雪花飘飘洒洒地落下来,给整个城市披上了一层银装。
顾夕瑶早早就起来了，她穿上了最正式的凤袍,头上戴着皇后的凤冠,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
春桃在一旁帮她整理衣角。
“娘娘,您今天特别漂亮。”春桃说。
“是吗?”顾夕瑶在铜镜前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镜子里的女人确实很漂亮,但眼神却很冷。
“嗯。”春桃说,“就是有点凶。”
顾夕瑶笑了。
“凶就对了。”她说,“今天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不是好惹的。”
她转身走出了房间。
坤宁宫已经被装饰得很漂亮了，到处都是红色的绸布,还有金色的装饰，大殿的中央摆放着长长的餐桌,上面已经开始摆放各种精致的菜肴。
李淑妃在一旁指挥着宫人们最后的布置，看见顾夕瑶出来了,她立刻迎了上去。
“娘娘,一切都准备好了。”她说,“各宫的娘娘们很快就要来了。”
“好。”顾夕瑶说,“让人在大殿的四个出口各守一个人,任何人都不能随意出入。”
李淑妃有点奇怪,但还是应了。
“是。”
辰时刚过,各宫的妃嫔们就开始陆续到来。
淑妃最先到,然后是惠妃,再然后是其他的妃嫔。
最后到的是德妃。
德妃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衣裳,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很温柔，她身边跟着小公主,小公主穿着一件红色的小衣裳,看起来很可爱。
德妃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走了过来,在第三排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顾夕瑶坐在最上面的位置,从上往下看着所有人，她的眼神在德妃的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各位娘娘,今天的祭祀宴是为了感谢上苍的保佑,也是为了安抚大家的人心。”顾夕瑶的声音很平静,“希望大家能开开心心地享受这一顿饭。”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宴席开始了。
宫人们端上来一道一道的菜肴,大家开始用膳。
顾夕瑶坐在上面,时不时地看一下德妃，德妃的表现很正常,她吃着东西,有时候还会低声跟身边的妃嫔说话。
但顾夕瑶知道,德妃的心里一定在想着德寿宫后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从辰时,到巳时,再到午时。
快要到午时三刻了。
顾夕瑶看了一下宋时瑶，宋时瑶坐在大殿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茶杯,但她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德妃。
午时三刻快到的时候,德妃忽然站了起来。
“皇后娘娘,臣妾有点不舒服,想去一下盥洗室。”她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德妃。
顾夕瑶的嘴角浮起了一丝冷笑。
“德妃不舒服?”她说,“那怎么行，宋时瑶,你陪德妃去。”
德妃的脸色变了。
“不用了,臣妾自己去就可以了。”她说。
“我坚持。”顾夕瑶的语气很坚定,“宋时瑶,去吧。”
宋时瑶应了,站起身走向德妃。
德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了。
“那……就麻烦宋姐姐了。”她只能这样说。
宋时瑶陪着德妃走向盥洗室，但她们走的方向,并不是盥洗室,而是坤宁宫的内殿。
德妃想要反抗,但宋时瑶的手已经按住了她的手臂。
“德妃娘娘,我劝您别动。”宋时瑶的声音很低,“皇后已经知道您的一切了。”
德妃的身体僵硬了。
“你……你说什么呢?”她还在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您知道。”宋时瑶说,“您知道自己从赵府被送进宫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踏上了这条路，现在,该到头了。”
德妃被带进了内殿,门被关上了。
坤宁宫的大殿里,宴席还在继续。
顾夕瑶继续坐在上面,继续吃着东西,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所有的妃嫔都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
德妃突然不见了,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大家都开始小心翼翼地吃东西,不敢出声。
时间继续流逝。
午时三刻过了,午时四刻也过了。
没有人来德寿宫后门。
德妃没有去德寿宫后门,所以约她的那个人,也没有看到她。
在德寿宫后门外面埋伏的暗卫们,一直在等待，他们等了很久,但最后,还是有人来了。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头上戴着一顶毡帽,脸上蒙着一块布。
暗卫认出了这个人，这就是前几天在城北茶馆里见过梁管家的那个人。
那个人在德寿宫后门外面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要走。
但他没有走远。
暗卫们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把他围住了。
“不要动!”裴铮从暗处走了出来,“你已经被包围了。”
那个人想要逃跑,但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走。
他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
他抬起手,把脸上的布揭开了。
暗卫们看到了他的脸,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那张脸,他们都认识。
那是保定右卫的前斥候队长,名叫刘志。
他是那五个还没找到的逃兵中的一个。
裴铮走了过去,拿出了一个镣铐。
“刘志,你被逮捕了。”他说。
刘志没有反抗，他知道自己已经完了。
他缓缓地举起了双手,让裴铮给他戴上了镣铐。
同时,在打铁巷,宋时瑶也派出了人手。
她们冲进了周家的铁器铺,抓住了那三个躲在里面的人。
那三个人正在地下室里打包什么东西，地下室里放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里面装的全是银两和金条。
暗卫们把那三个人押了出来,同时也把那些箱子搬了出来。
在赵永年的宅子里,裴铮也派人进去了。
他们在地下室里发现了刘三,还有那个装满了银两的包袱。
赵永年本人已经逃跑了。
孙大牛在驿站里被抓住的时候,还在喂马。
暗卫们冲进去,一把就把他制住了。
孙大牛想要反抗,但最后还是被压了下去。
所有的线,都在十二月初五这一天被掐断了。
林旭在京城布下的所有棋子,都在这一天浮出了水面。
而这一切,都在顾夕瑶的掌控之中。
宴席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午时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