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瑶，你看到义父的信了？”林翌挥退了左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顾夕瑶把信放在桌上，倒了杯热茶递给他。“看到了，鞑靼人手里有咱们的连弩，这事非同小可，连弩的图纸和制造一直是由兵部严格把控的，能把这么多连弩运出关外，绝不是一两个人能办到的。”
林翌冷哼一声，“除了王显那个老匹夫，还能有谁！他之前仗着手里有兵权，在朝堂上呼风唤雨，朕抄了王家，查抄出大量金银，当时还纳闷他一个兵部尚书哪来那么多钱，现在看来，他是在通敌卖国！”
顾夕瑶坐回椅子上，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皇上，王显已经死了，王家也流放了，现在追究死人的责任没有意义，关键是，兵部里肯定还有王显的残党，他们能把连弩运出去，就能把更多的军机泄露给鞑靼。”
“朕这就让裴铮去查兵部！凡是跟王显走得近的，全部抓起来严审！”林翌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不可。”顾夕瑶立刻拦住他，“皇上，现在边关吃紧，要是这个时候兵部大乱，后勤粮草和军械调拨就会瘫痪，鞑靼人要是趁机大举进攻，咱们就腹背受敌了。”
林翌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由着这群蛀虫在兵部里待着？”
顾夕瑶眯起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计划。
“皇上，抓老鼠不能把房子拆了，得用诱饵把他们引出来。”顾夕瑶压低声音，“咱们可以放出风去，就说工部最近研制出了一种比连弩威力更大的新式火器，图纸目前就放在兵部库房，准备下个月开始批量制造送往边关。”
林翌眼神一亮，“你是说，引蛇出洞？如果兵部里真有内鬼，他们为了向鞑靼主子邀功，肯定会想方设法去偷这张图纸。”
顾夕瑶点点头，“没错，咱们就在兵部库房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他们敢伸手，就抓个现行，到时候人赃并获，谁也说不出闲话，还能顺藤摸瓜，把整条线连根拔起。”
林翌看着顾夕瑶，忍不住笑了，“夕瑶，朕有时候真觉得，你这脑子比朝堂上那些老狐狸还要管用，好，就按你说的办，朕明天就在早朝上故意透露这个消息。”
计划定下来后，顾夕瑶并没有闲着。
她知道，前朝和后宫从来都是连着的。
兵部如果有内鬼，那这内鬼的家眷，很可能就在京城的贵妇圈子里，甚至在后宫里有眼线。
第二天，顾夕瑶以皇后生辰将近为由，下旨让京城三品以上官员的家眷进宫赴宴。
坤宁宫里张灯结彩，戏台上唱着热闹的曲目，顾夕瑶端坐在主位上，看着下面花枝招展的诰命夫人和千金小姐们。
顾夕瑶的母亲许淑宁也来了，自从顾家成了新贵，许淑宁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但她依旧保持着商贾之女的精明和低调，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
顾夕瑶那个又当又立的父亲顾远和哥哥顾随之，最近在前朝被林翌敲打了几次，现在也夹起尾巴做人了。
顾夕瑶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兵部左侍郎赵大人的夫人身上。
这位赵夫人平时很低调，今天却穿了一身极其华贵的蜀锦，头上插着金步摇，正跟旁边的几位夫人眉飞色舞地聊着什么。
顾夕瑶给宋时瑶使了个眼色，宋时瑶端着一盘西域进贡的葡萄走过去，故意在赵夫人身边停下。
“赵夫人，这葡萄是皇上特意赏给娘娘的，娘娘说您平时最爱吃葡萄，让奴婢给您端一盘来。”宋时瑶笑着说。
赵夫人受宠若惊，赶紧站起来谢恩，“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宋时瑶趁机压低声音说：“夫人今天这身蜀锦真是漂亮，这花色，连宫里的娘娘们都少见呢。”
赵夫人得意地笑了笑，顺口说道：“这是我家老爷前几天刚从外面带回来的，说是南边的稀罕货。”
宋时瑶笑着退下，回到顾夕瑶身边，把原话复述了一遍。
顾夕瑶听完，心里冷笑。
兵部左侍郎，一年的俸禄加起来也买不起一匹极品蜀锦，这赵大人的外快，捞得可真不少。
“去查查赵家最近有没有大笔的银钱进账，或者有没有跟城外的商队来往。”顾夕瑶吩咐道。
宴会结束后，顾夕瑶把许淑宁留了下来。
“娘，您在京城商圈里人脉广，帮我盯着点赵家，看看他们家最近有没有通过钱庄往外地汇钱，特别是往北边汇钱。”顾夕瑶拉着许淑宁的手说。
许淑宁一听这话，就知道女儿在查大案子，立刻点头答应：“你放心，娘回去就让人去查，你自己在这宫里也要处处小心，娘听说前几天御书房闹刺客了，可把娘吓坏了。”
“娘，我没事，这宫里现在没人能动得了我。”顾夕瑶拍了拍许淑宁的手背，眼神坚定。
三天后，裴铮和许淑宁那边同时传来了消息。
赵家果然有问题。
赵大人不仅收受巨额贿赂，还通过地下钱庄，把大笔的金银换成银票，秘密送往边关。
而裴铮在兵部库房设下的陷阱，也成功抓到了一个企图盗取“新式火器图纸”的兵部主事。
经过连夜审讯，那主事扛不住刑，把兵部左侍郎赵大人供了出来。
林翌雷霆震怒，直接下令锦衣卫包围赵府，赵大人在书房里企图自缢，被裴铮一脚踹开门救了下来，直接押入诏狱。
赵家倒台，兵部的内鬼被连根拔起。边关的危机暂时解除，林茂山也发来捷报，说鞑靼人见内应被抓，军心大乱，已经退兵三十里。
坤宁宫里，顾夕瑶听着宋时瑶汇报前朝的消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娘娘，这下总算太平了。”宋时瑶笑着说。
顾夕瑶放下茶杯，看着窗外深邃的夜空，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狠劲：“太平？只要这皇权还在，争斗就不会停，这后宫，这前朝，我顾夕瑶既然坐上了这个位子，谁要是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