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答应闻到那股浓烈的药味,吓得浑身一缩,下意识地往后倒退,嘴里还在狡辩:“我没有!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宫女!是惠妃,是惠妃自己生了病,想赖在臣妾头上!皇后娘娘,您不能只听她的一面之词啊!”
“一面之词?”顾夕瑶笑了,那笑容冷得像九冬的冰刀子,“彩月,既然周答应说不认识你,你就抬起头来,好好认认你这个主子。”
趴在地上的彩月早就吓破了胆,听到顾夕瑶点名,赶紧爬起来,指着周答应大喊:“娘娘!奴婢全都交代!就是周答应!是周答应身边的春桃,在上个月给了奴婢二十两金子,还有一包药粉,说只要等钟粹宫那边传出惠妃娘娘生病的消息,就让奴婢把药粉加进煎好的药罐子里!奴婢还有春桃给的金子,就埋在御膳房后院的树底下,娘娘一查便知啊!”
“你个贱婢!你胡说八道!谁给你金子了!”周答应疯了一样扑过去要掐彩月的脖子,被旁边的粗使嬷嬷一脚踹在肚子上,痛得缩成一团,在地上直哼哼。
“周答应,到了这坤宁宫,你还敢动手?”顾夕瑶站起身,走到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以为你那些算计,真能瞒天过海?你让你爹周道安在前朝串通前朝余孽,准备借着惠妃的死闹事,你以为你爹现在还能救你?”
听见“周道安”三个字,周答应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顾夕瑶:“你……你怎么知道我爹……”
“本宫怎么知道?”顾夕瑶拿出那张带有黑色图腾的信纸,在周答应面前晃了晃,“你这封信,压根就没出神武门,你爹现在,估计已经在去诏狱的路上,跟陈守安那个废人做伴了。”
周答应看着那张熟悉的信纸,脑子里“轰”的一声,彻底塌了。
完了。
全完了,她精心策划的连环套,她以为天衣无缝的借刀杀人,搞了半天,全都落在了顾夕瑶的眼里。
从她进宫的那天起,她就是个在戏台子上乱跳的小丑,人家看够了戏,现在要收网杀人了!
“顾夕瑶!”周答应知道自己再怎么求饶也没用了,索性撕破了脸,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顾夕瑶破口大骂,“你别得意!你以为你抓了我,抓了我爹,这后宫就太平了?我告诉你,我们暗影的人,早就渗到了这大魏的江山里!你不过是个靠着男人上位的贱货,迟早有一天,你要死得比我惨十倍!”
“啪!”
宋时瑶一个箭步冲上去,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狠狠抽在周答应脸上,直接把她打得嘴角开裂,一颗牙带血吐了出来。
“放肆!娘娘的名讳也是你个贱婢能叫的!”宋时瑶厉声喝道。
顾夕瑶连气都没生,看着周答应那副癫狂的模样,就像在看一堆没用的垃圾。
“你说的暗影,本宫确实挺感兴趣。”顾夕瑶走回凤椅坐下,“不过,本宫没空听你在这里放狠话。裴铮。”
“臣在。”裴铮应声一步踏出。
“把这个倒夜香的太监,还有这个彩月,带到诏狱去,用你们锦衣卫最好的手段,问清楚他们在宫里还有多少个同党,但凡跟暗影沾边的,不管是个扫地的还是一只鸟,全都给本宫查出来。”
“是!”
裴铮一挥手,几个锦衣卫立刻上来,把正哭喊着求饶的彩月和太监倒拖了出去。
殿里只剩下了周答应一个人,趴在冰冷的地上,喘着粗气。
“至于你……”顾夕瑶看着周答应,“你不是喜欢给别人下药吗?你不是觉得那血燕和这碗活血汤是好东西吗?宋时瑶。”
“奴婢在。”
“把彩月没端去钟粹宫的那碗药,给周答应灌下去。”顾夕瑶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她既然这么费尽心思地让人煎了这碗药,不喝了,岂不是辜负了她自己的一番心意?”
周答应听到这话,吓得魂飞魄散。
她比谁都清楚那碗药里放了什么,那是要命的极品大黄和红花,普通人喝一口都要半条命,她现在要是喝下一整碗,肠穿肚烂都是轻的!
“不要!我不要喝!皇后娘娘我错了!求求您饶了我这一回吧!我知道宫里还有谁是‘暗影’的人!我全说!我全说!”周答应趴在地上,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就见了血。
“现在想说?晚了。”顾夕瑶冷笑,“锦衣卫的手段,比你这条舌头好用得多。灌!”
几个粗使嬷嬷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两个人死死按住周答应的胳膊和腿,另一个人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把嘴张开。
宋时瑶端着那碗冰凉的黑药,没有半点犹豫,对准周答应的嘴,咕咚咕咚全灌了下去。
周答应拼命挣扎,药水顺着她的嘴角往外冒,呛得她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但那些嬷嬷力气极大,直到把一碗药灌得见底,才把她如同破布口袋一样扔回地上。
“咳咳咳……呕……”周答应趴在地上,拼命地用手指抠自己的喉咙,想要把药吐出来,可除了吐出一点酸水,什么也吐不出来。
那药效发作得极快,不过片刻的功夫,周答应的脸色就变成了惨绿色,她双手死死捂住肚子,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嘴里发出野兽一般的惨叫。
“痛……好痛啊……救命……救救我……”
顾夕瑶坐在上面,冷冷地看着她在地上挣扎,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上一世,她就是太善良,太容易相信别人,才会被顾挽月和皇甫轩那对狗男女害得在深宫里孤独死掉。
这一世,她发过誓,谁敢在她的地盘上动土,她就让谁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把她拖回延禧宫偏殿。”顾夕瑶摆了摆手,像赶走一只苍蝇,“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许给她请太医,不许送一口水,让她在里面,好好享受她自己种下的因果。”
两个嬷嬷上前,拖着已经在地上痛得直抽搐的周答应,快步走了出去。大殿里,很快就只剩下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浓烈的苦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