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给我吃了什么……”周答应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没什么,一点能让你安静下来的好东西。”顾夕瑶拿帕子擦了擦手,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刚才说的那些废话,本宫早就从你爹和李医官的嘴里问出来了,至于天坛祭天……你放心,皇上和本宫,已经给你们这些余孽,准备好了一张天大的网,至于你,既然没有利用价值了,就留在这里,慢慢等着看你们周家是怎么死绝的吧。”
说完,顾夕瑶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带着宋时瑶朝暗室外走去。
身后传来周答应撕心裂肺的惨叫和咒骂声,但随着厚重的铁门“轰隆”一声关上,所有的声音都被彻底隔绝在了阴暗的地下。
“娘娘,这周氏说的话,能信几分?”回到地面上,感受着外头新鲜的空气,宋时瑶低声问道。
“死到临头的人,说出来的话往往是真的。”顾夕瑶看了一眼天空,“天坛祭天,是冬至里最大的事,也是前朝余孽唯一能够孤注一掷的机会,他们如果真要动手,天坛周边的防务,就一定有问题。”
“那奴婢现在就去通知裴统领,让他加派锦衣卫?”
“不,加派人手只会打草惊蛇。”顾夕瑶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你让裴铮去查查,这次负责冬至天坛祭天防务的,是哪几个营的兵马,特别是负责外围警戒的副将,把他们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本宫查一遍!只要有任何一点跟陈守安或者前朝有牵连的,先不要动,派人给本宫死死盯住!”
“奴婢明白!”
顾夕瑶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手腕上的玉镯。后宫里的这把火,总算是按下去了,但前朝的那场大风暴,才刚刚开始,不过她不怕,上一世她能凭着一己之力把破落的顾家扶成新贵,这一世,她同样能帮着林翌,把这大魏的江山,守得铁桶一般!
冬至前三天,京城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
鹅毛大雪劈头盖脸地下了一整天,把整个皇宫盖得像一座冰雕玉砌的冷窟窿,天一黑,外头的风吹得宫墙角落里的号角直呜咽,听着叫人心里直发毛。
坤宁宫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极旺,顾夕瑶坐在绣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宫人名册,手里拿一支朱砂笔,在上面不紧不慢地画着圈。
每画一个圈,就代表着这后宫里有一个人要永远消失。
“娘娘,夜深了,喝口热参汤歇歇眼睛吧。”宋时瑶端着个填漆小盘走过来,看了一眼那本已经被画得满是红圈的名册,心里暗暗吃惊。
这三天里,坤宁宫跟锦衣卫里应外合,把后宫里头翻了个底朝天,从延禧宫抄出来的那个账本,再加上李医官嘴里吐出来的东西,就像是一根串珠子的线,把那些平时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一个不漏地全给拽了出来。
“歇不得。”顾夕瑶头也没抬,手里的朱砂笔在一个叫“小安子”的太监名字上重重划了一道,“明天就是冬至了,咱们要是手软一点,明天在天坛上流血的,就是皇上和本宫。”
正说着,外头的帘子被人掀开,一阵裹着雪花的冷风卷了进来,皇帝林翌穿着一身黑狐皮的大氅,大步走进了暖阁,他手里还握着一把带雪的佩剑,脸色比外头的冰雪还要冷峻。
“皇上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顾夕瑶放下笔,站起身迎了上去。
林翌解下大氅扔给旁边的太监,走过来一把拉住顾夕瑶的手,放在嘴边哈了口热气:“外头冷得很,朕过来看看你,你这边收拾得怎么样了?”
“内宫的网已经收干净了。”顾夕瑶指了指桌上的名册,“一共涉及三个宫殿、十二个掌事太监,还有二十多个底层洒扫的丫鬟,臣妾已经让慎刑司的人分头把人扣下了,没有惊动各宫的主位。”
“好!杀伐果断,不愧是朕的皇后!”林翌眼里闪过一丝赞赏,随即眼神又冷了下来,“外头的事情,裴铮也办妥了,负责天坛外围警戒的五城兵马司副将赵大勇,果然是前朝留下的暗桩,他在京郊的废弃窑洞里,藏了将近三百名死士,还私运了五十张大凉的连弩,准备在明天祭天最关键的时候,从天坛后山冲上来刺杀朕。”
“人都抓了?”顾夕瑶问。
“抓了?朕怎么会那么便宜他们!”林翌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属于帝王的铁血与杀意,“朕让裴铮带着两千精锐神机营,在那个废窑洞外头埋伏了整整一天,一个时辰前,赵大勇带着人刚把兵器发下去,神机营的火枪和弓箭就招呼进去了,三百死士,一个没留,全死在窑洞里!至于那个赵大勇,被裴铮打断了双腿,现在正挂在天坛外头示众呢!”
听完这番话,顾夕瑶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稳稳地落了地。
前朝余孽这最后一次疯狂的反扑,还没来得及掀起一点浪花,就被她和林翌联合起来,在冰天雪地里彻底掐死在胎中!
“那周氏和她爹……”
“周道安昨天半夜在诏狱里畏罪自杀了,朕让人把他的尸体拖去喂了野狗。”林翌坐下来,端起顾夕瑶刚才没喝的那碗参汤一饮而尽,“至于延禧宫那个周氏,留着也是个祸害,朕已经让内务府的人去送上路了。”
顾夕瑶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动容,这种结局,从周答应决定给前朝余孽当走狗的那天起,就已经注定了。
“皇上,既然前朝的隐患已经除了,那这后宫……”顾夕瑶看着林翌,“这次抓了这么多人,各宫里头肯定有些风言风语,臣妾想着,等冬至大典一过,该把各宫的主位都叫到坤宁宫来,好好立一立这后宫的规矩。”
“这些事,你全权做主就是,朕信得过你。”林翌伸手将顾夕瑶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却又无比坚定,“夕瑶,这一路走来,要是没有你在后宫帮朕看着,朕这把椅子,坐得绝对没有这么稳当,你放心,只要有朕在一天,这大魏的江山,就是我们夫妻二人的,谁也别想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