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心里一惊,惠妃这几天一直待在钟粹宫没出来,怎么会突然晕倒?
她赶紧披上大氅,带着宋时瑶赶往钟粹宫。
钟粹宫里乱成一团,惠妃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张太医正在旁边施针。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顾夕瑶走过去问。
张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跪下回话:“回娘娘,惠妃娘娘这是吸入了过量的毒气,导致气血逆流,这才晕倒的,若是再晚发现半个时辰,恐怕神仙难救啊!”
“毒气?”顾夕瑶眉头紧锁,“这屋子里哪来的毒气?”
张太医指了指屋子中间那个烧得正旺的炭盆。
“娘娘,微臣刚才检查过了,这炭盆里的炭有问题。表面上看是普通的红罗炭,但里面被人掺了夹竹桃粉,这夹竹桃粉一旦燃烧,散发出来的气味有剧毒,人闻久了,轻则产生幻觉,重则窒息而死!”
顾夕瑶倒吸了一口凉气。夹竹桃粉!好狠的手段!
“这炭是从哪来的?”顾夕瑶转头问惠妃的宫女翠柳。
翠柳吓得跪在地上直哆嗦:“回娘娘,这炭是内务府昨天刚送来的,说是淑妃娘娘体恤惠妃娘娘怕冷,特意从承乾宫的份例里拨出来的。”
“淑妃!”顾夕瑶咬着牙,冷笑出声。
好你个陈若兰,刚进宫就敢明目张胆地杀人,她这是想直接弄死惠妃,剪断自己的一条胳膊啊。
顾夕瑶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惠妃,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直接拿这盆炭去治陈若兰的罪?
不行,陈若兰大可以推脱是内务府的人干的,她不知情,陈家在前朝势力那么大,林翌现在还需要陈道明稳住朝局,没有铁证,根本扳不倒她。
既然她想玩阴的,那就陪她玩到底。
“张太医,惠妃的病情,你要对外怎么说?”顾夕瑶盯着张太医问。
张太医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顾夕瑶的意思。
“微臣明白,惠妃娘娘是受了风寒,加上急火攻心,导致邪风入体,病情沉重,需要闭门静养,不见外人。”
顾夕瑶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翠柳,把这盆炭处理掉,别留下痕迹,从今天起,钟粹宫大门紧闭,任何人不准探视,就说惠妃病入膏肓,连床都下不了了。”
安排好一切,顾夕瑶带着宋时瑶回了坤宁宫。
刚进门,裴铮就从暗处闪了出来。
“娘娘,乱葬岗那边的事情,有眉目了。”裴铮的声音很低。
顾夕瑶精神一振,走到里屋,关上门。
“说。”
“暗卫顺着马车印一路查下去,发现那辆马车最后进了京郊的一处庄子,那庄子表面上是个富商的产业,但暗卫查实,那富商其实是陈家养在外面的白手套,陈道明很多见不得光的钱,都是通过这个庄子洗白的。”
裴铮顿了顿,继续说道:“暗卫潜入庄子查探,发现庄子的地窖里关着一个女人,虽然那女人脸上被划花了,但身形和声音,跟苏青青一模一样,而且,那女人每天都要喝大量的药续命。”
顾夕瑶冷笑一声,全对上了。
苏青青果然没死,张太医的毒药肯定被换成了假死药,而救她的人,就是陈家!
“陈家救苏青青干什么?她一个废妃,能有什么用?”顾夕瑶问。
裴铮回答:“属下抓了庄子里的一个管事,严刑拷打后得知,苏培在江南贪墨的那三百万两银子,朝廷抄家的时候只找到了一小部分,剩下的大头,被苏培藏在了一个秘密地点,苏培死前,把藏宝图交给了苏青青,陈家救她,就是为了那笔钱!”
顾夕瑶恍然大悟。难怪陈道明这么急着把女儿送进宫,有了那几百万两银子,陈家就能招兵买马,甚至能联合前朝余孽造反!
“好大的一盘棋啊。”顾夕瑶冷笑,“想用苏青青的钱造反,还想在后宫弄死本宫的人,陈若兰,你真以为自己聪明绝顶了?”
顾夕瑶看着裴铮,下达了命令。
“裴铮,你带人暗中盯死那个庄子,别打草惊蛇,只要苏青青还在他们手里,这就是陈家勾结前朝余孽的铁证,等本宫这边的戏唱足了,咱们就来个瓮中捉鳖!”
惠妃病危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承乾宫里,陈若兰听着宫女的汇报,高兴得多吃了一碗燕窝。
“算那个贱人命大,没直接死在屋里。”陈若兰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满眼都是得意,“不过病入膏肓也好,省得在后宫里跟我争,没了惠妃这个打手,我看顾夕瑶那个商户女还能嚣张到几时。”
旁边的大宫女秋月赶紧凑上前拍马屁:“娘娘英明,现在惠妃倒了,皇后娘娘又是个不管事的,这后宫的大权,早晚得落到娘娘您的手里,老爷在前朝也说了,只要娘娘在后宫站稳脚跟,陈家就是娘娘最大的靠山。”
陈若兰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照了照自己精致的妆容。
“去,把小厨房炖好的参汤端上,本宫要去御书房看看皇上。”
陈若兰带着参汤,扭着腰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林翌正看着裴铮递上来的密折,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密折上写的,正是陈家京郊庄子私藏苏青青的事情。
听到太监通报淑妃求见,林翌把密折压在砚台下面,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
“让她进来吧。”
陈若兰端着托盘走进来,娇滴滴地行了个礼。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日理万机,臣妾特意熬了参汤,给皇上补补身子。”
林翌笑着让她平身,接过参汤喝了一口。
“淑妃有心了,你在宫里住得可还习惯?内务府的人没有怠慢你吧?”
陈若兰一听这话,立刻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眼眶都红了。
“皇上……臣妾住得很好,只是……只是臣妾看着皇后娘娘每天操劳后宫,实在心疼。如今惠妃姐姐又病重,皇后娘娘连个帮手都没有,臣妾在家里也学过管家,想替皇后娘娘分担一二,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林翌心里冷笑,这狐狸尾巴露得也太快了,刚进宫几天,就想夺皇后的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