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刑司里阴冷得很，墙上的火把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顾夕瑶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小李子，心里没有一点波动。
她前世在顾家摸爬滚打，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种为了钱连命都不要，最后被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蠢货，根本不值得同情。
她只觉得可笑，沈答应这种脑子，也敢在后宫里玩这些下三滥的把戏，真当她顾夕瑶是吃素的？
“行了，别哭了，嚎丧呢？”顾夕瑶皱起眉头，转头看向裴铮，“让他画押，这供词可是咱们去延禧宫要命的本钱。”
裴铮立刻拿来纸笔，抓着小李子那只全是血的手，在供词上重重地按了一个红手印，小李子整个人瘫在地上，嘴里还在念叨着救救他妹妹。
顾夕瑶把供词拿在手里，吹了吹上面的墨迹，冷笑出声：“走吧，裴大人，咱们去延禧宫偏殿，会会那位还在做着春秋大梦的沈答应。”
夜色很深，坤宁宫的人跟着顾夕瑶，浩浩荡荡地往延禧宫走，到了偏殿门口，守门的两个小太监正靠在柱子上打瞌睡，被锦衣卫一脚踹醒，吓得直接跪在地上磕头。
顾夕瑶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走到偏殿紧闭的房门前，抬起脚，“砰”的一声把门踹开。
屋子里只点了一根蜡烛，光线很暗，沈答应正坐在床边，跟贴身宫女翠儿小声嘀咕着什么，听到门被踹开的巨响，两人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抬起头。
“谁敢踹我的门！”沈答应站起身，看清来人是顾夕瑶后，脸色瞬间变了，但马上又强装镇定，扬起下巴说，“皇后娘娘半夜三更带人闯进我的屋子，懂不懂规矩？我爹可是户部尚书，你就不怕明天早朝，我爹参你一本？”
顾夕瑶听了这话，差点没笑出声，她慢悠悠地走进屋子，找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规矩？你一个被禁足的答应，跟我谈规矩？宋时瑶，去，把那好东西给沈答应看看。”
宋时瑶走上前，把小李子那张按着血手印的供词直接甩在沈答应脸上，纸片顺着沈答应的脸掉在地上。
沈答应低头看了一眼，看清上面的字后，脸刷的一下白了，她往后退了两步，指着顾夕瑶大喊：“你这是诬陷！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小李子！这供词是你伪造的！”
“伪造的？”顾夕瑶拍了拍手，“裴铮，把小李子的血衣扔进来。”
门外，一个锦衣卫把一件沾满血的太监服扔在地上，上面还带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翠儿看到那件衣服，吓得尖叫一声，直接瘫坐在地上。
“翠儿，你叫什么？”顾夕瑶盯着翠儿，语气冷得掉渣，“是不是认出这件衣服了？你拿五十两银子给小李子的时候，他穿的也是这身吧？”
翠儿拼命摇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娘娘饶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没有给钱！”
“嘴还挺硬。”顾夕瑶懒得废话，直接挥手，“来人，把这贱婢拖出去，打到她开口为止。”
两个粗使嬷嬷冲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把翠儿拖到院子里，直接按在长凳上。板子“啪啪”地打在肉上，翠儿杀猪一样的惨叫声在夜里传出老远。
沈答应急了，冲过去想拦着：“住手！你们敢打我的人！顾夕瑶，你这是屈打成招！”
顾夕瑶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冷眼看着她：“你再往前走一步，本宫连你一块儿打，你真以为你那户部尚书的爹能保得住你？”
外面的板子才打了不到十下，翠儿就受不了了，大声喊着：“奴婢招了！奴婢全招了！是沈答应让奴婢去给的钱！是沈答应让小李子去翠竹林装鬼造谣的！娘娘饶命啊！”
听到翠儿的供词，沈答应彻底傻眼了，她靠在门框上，浑身发抖，指着翠儿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骨头！我撕了你的嘴！”
顾夕瑶站起身，走到沈答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沈雪娇，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造谣生事，妄议太后，意图谋害本宫，哪一条都够你死一百次了。”
沈答应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像个疯子：“你杀我啊！你敢杀我吗？我爹是户部尚书！手里管着天下的钱粮！明天早朝，我爹就会联合言官弹劾你！皇上为了安抚前朝，肯定会废了你！顾夕瑶，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顾夕瑶看着她这副癫狂的样子，觉得她真是可悲到了极点。
“你还指望你爹呢？”顾夕瑶凑近她，压低声音说，“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爹贪污赈灾银两，在江南私占良田的账本，早就摆在皇上的御案上了，你以为皇上为什么要把你关在这里？那是为了稳住你爹，好把你们沈家连根拔起！”
沈答应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拼命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你骗我！我爹为官清廉，怎么可能贪污！”
“清廉？”顾夕瑶冷笑，“你进宫带的那些金银珠宝，你赏给赵常在的那匹名贵蜀锦，哪一样是你爹那点俸禄能买得起的？沈雪娇，你爹明天早朝不是去弹劾本宫，他是去送死的。”
沈答应这下彻底崩溃了，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抱住顾夕瑶的腿大哭起来：“娘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顾夕瑶嫌恶地一脚踢开她：“晚了，宋时瑶，端上来。”
宋时瑶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杯毒酒。
顾夕瑶看了一眼那杯酒，语气平淡：“喝了吧，念在你曾经是皇上妃嫔的份上，本宫给你留个全尸，至于外面那个翠儿，直接杖毙，扔到乱葬岗。”
沈答应看着那杯毒酒，拼命往后缩，死活不肯喝，顾夕瑶使了个眼色，两个嬷嬷走上前，死死按住沈答应，捏开她的嘴，把毒酒硬灌了下去。
沈答应挣扎了几下，很快就倒在地上不动了，嘴角流出一股黑血。
顾夕瑶看都没多看一眼，转身走出偏殿，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天快亮了，前朝的早朝，马上就要开始了，那将会是另一场好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