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让狱卒拿来笔墨,赵常在把庄妃怎么挑拨离间,怎么给药的细节,一五一十全写了下来,按了手印。
拿着这份供词,顾夕瑶走出了牢房。
裴铮迎上来:“娘娘,现在就去咸福宫拿人吗?”
顾夕瑶摇摇头,把供词收进袖子里:“不急,庄妃不过是个后宫的棋子,真正的大鱼还在前朝,太常寺卿和那些藩王最近动作频频,这时候动庄妃,会打草惊蛇。咱们得给她演一出戏。”
顾夕瑶叫来宋时瑶:“你去咸福宫传个话,就说赵常在没熬住刑罚,咬舌自尽了,慎刑司的人没看住,人已经凉了。”
宋时瑶眼睛一亮:“娘娘这是要稳住庄妃?”
“对。”顾夕瑶冷笑,“她以为死无对证,肯定会赶紧给宫外传信,咱们就盯着她的信,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宋时瑶领了命,一路小跑去了咸福宫。
咸福宫里,庄妃正坐立不安,小德子去了快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回来?
“娘娘,坤宁宫的宋姑姑来了。”一个小宫女跑进来通报。
庄妃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让她进来。”
宋时瑶走进来,敷衍地行了个礼,脸上带着几分懊恼:“庄妃娘娘,奴婢奉皇后娘娘的命,来各宫传个话。”
“什么话?”庄妃死死盯着宋时瑶的脸。
“赵常在那个贱人,在慎刑司没熬住,刚才咬舌自尽了。”宋时瑶叹了口气,“皇后娘娘正发火呢,说慎刑司的人办事不利,没把人看住,连个口供都没拿到。”
庄妃听到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吧嗒”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死了?没留口供?
太好了!
庄妃心里狂喜,脸上却装出一副惊吓的样子,念了句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这赵常在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皇后娘娘也别太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宋时瑶心里冷笑,脸上却不显:“娘娘说的是,奴婢还得去别的宫传话,就不打扰娘娘清修了。”
等宋时瑶一走,庄妃直接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天保佑,总算是有惊无险。”庄妃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她以为小德子是得手了,趁乱跑了,也没多想,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把这事告诉父亲,让他们按原计划行事。
庄妃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了一封密信,信里说赵常在已死,死无对证,后宫一切安好,让父亲和藩王准备在下个月的祭天大典上动手。
写完信,她用火漆封好,叫来另一个心腹太监小李子。
“你把这个送出宫,亲手交给我父亲。”庄妃叮嘱道,“路上小心点,别让人看见。”
小李子把信藏进靴子里,急匆匆地出了宫。
他刚走出宫门,就被两个锦衣卫一左一右按住了。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小李子大喊。
裴铮走过来,直接让人扒了小李子的靴子,把那封密信搜了出来。
“带走。”裴铮拿着信,转身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林翌正看着手里的折子,眉头紧锁。
裴铮走进来,把信呈上:“皇上,这是庄妃刚派人送出宫的密信,被咱们截获了。”
林翌接过信,撕开火漆看了一遍,冷笑出声:“好一个太常寺卿,好一个藩王!他们居然想在祭天大典上发难,逼朕退位!”
顾夕瑶正好端着参汤走进来,听到这话,把参汤放在桌上,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封信。
“皇上,庄妃在信里说,她会在祭天大典上配合他们,指认臣妾德行有亏,引来天谴。”顾夕瑶笑了,“这帮人还真是贼心不死,沈家的下场还没给他们长记性。”
林翌拉住顾夕瑶的手,眼神冰冷:“他们既然想死,朕就成全他们,夕瑶,祭天大典的事,你不用管,朕会安排妥当。”
顾夕瑶摇摇头:“皇上,庄妃既然想在臣妾身上做文章,臣妾怎么能不接招呢?她不是想在祭天大典上指认臣妾吗?那臣妾就给她这个机会,看看她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林翌看着顾夕瑶自信的样子,心里一阵安定,他这个皇后,从来就不是躲在男人身后的软弱女子。
“好,那后宫的事就交给你,前朝这边,朕会让义父带兵提前埋伏,只要他们敢动,朕就把他们一网打尽。”林翌握紧了拳头。
顾夕瑶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庄妃想在祭天大典上做手脚,无非就是想在她的礼服或者祭品上动手。
顾夕瑶回到坤宁宫,把宋时瑶叫过来:“去内务府查查,本宫祭天大典的礼服是谁在负责。”
宋时瑶很快就回来了:“娘娘,是内务府的张嬷嬷,不过奴婢查到,张嬷嬷的儿子前几天在赌场输了一大笔钱,是咸福宫的小李子替他还的。”
顾夕瑶冷笑:“这就对上了,庄妃是想在礼服上动手脚。你去告诉张嬷嬷,就说本宫觉得礼服的尺寸有些不合适,让她明天拿过来给本宫试穿。”
宋时瑶领命去了。
第二天,张嬷嬷捧着那套繁琐华丽的皇后礼服,战战兢兢地进了坤宁宫。
顾夕瑶坐在主位上,看着张嬷嬷把礼服展开。
“娘娘,您试试这尺寸合适吗?”张嬷嬷低着头,不敢看顾夕瑶的眼睛。
顾夕瑶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料子,料子是上好的云锦,绣着九天飞凤,做工极其精细。
顾夕瑶的手指在领口和袖口处划过,突然停了下来。
她凑近闻了闻,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香味,这香味普通人闻不出来,但顾夕瑶前世在深宫里待了那么久,对这些东西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引兽香。
只要穿上这件衣服,站在空旷的地方,不到半个时辰,就会引来发狂的野兽,祭天大典在京郊的天坛举行,周围全是山林,要是引来几头疯狼或者野猪,冲撞了祭坛,那可是大凶之兆。
庄妃这招够毒的,只要祭典被野兽破坏,那些藩王就有借口说皇帝失德,引来天谴,逼林翌下台。
顾夕瑶收回手,看着张嬷嬷,笑了:“这衣服做得不错,尺寸也合适,张嬷嬷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