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这是不信任你啊,还偷偷跟踪你,这种男人……”
凤行御没等他的话说完。
只听“砰”地一声。
速度太快了,快到在场所有人都没看清凤行御是怎么出手的。
一拳砸在狐妖那张妖艳的脸上,直接把他打得飞了出去。
狐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凤行御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紧接着又是一拳,砸在他胸口。
骨头碎裂的声音听在众人的耳朵里,只觉牙齿一阵阵发酸。
狐妖惨叫一声,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又飞出去十几丈远。
妖兵们看呆了,没有一个敢上前。
凤行御走过去,一脚踩在狐妖的手腕上,力道从轻到重,踩得他动弹不得。
“你刚才说,想让谁跟了你?”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让周围的空气都降了好几度。
狐妖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嘴角全是血,一只眼睛青紫一片,几乎睁不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凤行御的拳头再次落了下来,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一拳,两拳,三拳。
没有用任何神力,就是纯粹的拳头。
一下一下,结结实实。
狐妖从惨叫变成了闷哼,又从闷哼变成了微弱的呻吟,最后彻底没了声音。
凤行御这才终于停手。
他站起身,衣袍上溅了几滴血,神色依旧淡淡的,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捏死了一只蚂蚁。
“再有下次。”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团已经看不出原型的狐妖,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不介意把你整张皮扒下来。”
狐妖蜷缩在地上,鼻青脸肿,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表示他还活着。
四周的妖兵们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头都不敢抬。
凤行御转过身,走回墨桑榆面前。
昭昭正窝在墨桑榆怀里,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嘴里咿咿呀呀的说个不停,似乎很是兴奋。
墨桑榆一时都忘了捂住昭昭的眼睛。
让女儿看见这么暴力的一幕,不会吓着吧?
她赶忙低头看了一眼,事实证明……
想多了。
凤行御拿出手帕,仔仔细细的将手上的血污擦干净,才从墨桑榆怀里把女儿接过来,神色恢复如常,甚至还勾唇笑了笑。
“解决了。”
墨桑榆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狐疑:“什么时候来的?”
“你出门前。”
“…那之前也?”
凤行御老实承认,没有任何隐瞒:“每次都跟。”
墨桑榆深吸一口气,按了按太阳穴。
“所以你一直在暗处看着?”
“嗯。”
“那为什么又突然出来了?”
凤行御抬眼看她,红眸里的冷意还没完全散去。
“他勾引你,你觉得我能忍?”
墨桑榆:“……”
骚狐狸确实欠揍,活该。
妖族的人看到自家老大被揍成这样,毫无还手之力,其他占据魔族势力的也都被收拾了,一个个早就被吓破了胆,畏畏缩缩地低着头,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
墨桑榆扫了一眼。
得。
这仗打的,毫无体验感。
“叫墨渊来收拾残局。”
墨桑榆朝身侧的魔兵说道,随即挽住凤行御的手臂,勾唇一笑:“走,回家。”
墨渊带着人赶到万骨荒原时,狐妖还瘫在地上,整张脸肿得像猪头,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这……谁打的?
下手这么狠?
看着他这副惨样,墨渊下意识朝旁边挪了两步,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妖兵们跪了一地,几个魔族将领正在收缴兵器,清理战场,忙得不可开交。
墨渊咳嗽了一声,收起了心中的悚然,大手一挥。
“把这只狐狸扔出去,让他以后都别再出现在三界范围内,另外,万骨荒原重新布防,设下魔族大旗,插满每一寸土地!”
之后,又过了几天,魔族收复了最后几处零散的小地盘。
那些小势力听说墨桑榆连太虚宗都端了,万骨荒原的狐妖被打得连亲娘都不认识,根本不用人动手,自己就把地盘腾了出来,连夜跑得无影无踪。
等墨渊带人过去的时候,只看见空荡荡的山头,连个鬼影都没有。
天界对于此,三番五次派人过来警告,然而却又忌惮墨桑榆和凤行御,不敢真的做什么。
后来,一个身披银甲的天将,带着十几个天兵,趾高气昂地降落在魔族的祖地门前,说是来“严正交涉”的。
墨渊二话没说,带着一群魔族将领直接将人乱棍打了出去。
反正有墨桑榆和凤行御在,他们魔族从此又崛起了,嚣张一点怎么了?
很快,魔族从北荒幽冥涧迁回了祖地。
赤炎山脉的主峰上,重新竖起了魔族的大旗。
几百年的屈辱和压抑,在这几个月里被一扫而空。
整个魔族开始忙碌起来,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大家齐心协力,将祖地的房屋修葺一新。
墨渊召集了所有长老和将领,说要办一场庆功宴。
“必须办。”墨渊拍着桌子,声音洪亮:“不办不足以扬我魔族威风!”
几位长老纷纷附和,连连点头。
墨渊喝了口茶,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昭昭那孩子的满月宴也没办成,如今正好满了一百天,跟庆功宴一起办,双喜临门。”
他站起来,越说越兴奋:“咱们要宴请三界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叫他们都来看看,这就是我们魔族新一代的神魔血脉。”
“什么狗屁天劫,什么天道禁忌,统统都是放屁!”
“天定的缘分,谁也挡不住!”
容音在旁边听得眼眶发热,不住地点头赞同。
魔主总算是说了点有用的话。
墨桑榆靠在椅背上,原本想说不必这么麻烦,百日宴她和凤行御自己给昭昭过一下就行。
可墨渊那番话说出来,她沉默了。
她看向一旁的凤行御。
凤行御抱着昭昭,正低头给她擦口水,注意到她的视线,抬起眼来。
“你说了算。”他说:“我都行。”
墨桑榆想了想,点头同意:“那就办吧。”
墨渊猛地一拍桌子:“好,我去发帖子!”
……
百日宴那天,魔族的祖地张灯结彩。
从山脚到山顶,红绸挂满了每一棵树的枝头,灯笼从山门一路连到大殿,亮如白昼。
魔族族人全都换上了新衣服,孩子们满山遍野地跑,笑声清脆。
山门外的迎宾使从头天夜里就开始列队,等着迎接各方来客。
第一个到的,是妖族的长老。
三位白发苍苍的老妪,带着厚礼,笑眯眯地走进了山门。
然后是各方的散修,小宗门的掌门,一些独立于天界之外的中立势力,络绎不绝地赶来。
没有人敢不来。
墨桑榆凤行御这两个煞神坐镇,谁敢不给面子?
大殿内,宾客满座,觥筹交错。
墨桑榆换了一身紫黑色的长裙,银发半束,整个人明艳不可方物。
凤行御坐在她身侧,玄衣墨发,眉眼妖冶中又透着几分入骨的孤冷,只是怀里多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把身上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寒意冲淡了大半。
昭昭穿了一身红色的小衣裳,头顶还戴了一顶小小的虎头帽,两只小脚丫蹬来蹬去,圆圆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满殿的宾客,一点不怕生,反而兴奋得直挥小手。
墨渊站在大殿中央,举起酒杯,声音洪亮,传遍整座大殿。
“今日,是我魔族回归三界之喜,更是我魔族小公主百岁之喜!”
“昭昭小公主,乃神魔混血,万古唯二,承天命之变,破天道之枷,是我魔族之幸,三界之幸。”
满殿宾客举杯齐贺。
昭昭咯咯地笑起来,小手在空中一抓,像是要抓住满殿的灯光和欢笑声。
墨桑榆偏过头,看着身边的男人和怀里的女儿,眼底漾开一片化不开的柔软。
百日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宾客散去之后,祖地的山头才彻底安静下来。
墨桑榆站在大殿外的台阶上,看着漫天的繁星,深深吸了一口夜风里的凉气。
凤行御抱着已经睡着的昭昭,走到她身后,微微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
“在想什么?”
墨桑榆勾了勾唇:“在想,该回去了。”
凤行御沉默了一瞬,问:“明天走?”
墨桑榆“嗯”了一声,靠进他怀里:“明天走。”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墨桑榆站在祖地山门前,身后是渐次亮起的晨光。
容音从人群中跑出来,眼眶红红的:“主子,我……我想跟你一起走。”
墨桑榆看着她,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你留下来,帮墨渊。”
容音嘴巴一瘪,一脸的不情愿。
墨渊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几步之外,有些别扭的开口:“非走不可吗?这个魔主的位置……我真的可以让出来。”
墨桑榆瞥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别,不感兴趣。”
墨渊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喉结动了动,半晌才憋出一句:“那……有空常回来。”
“看情况。”
几位长老走上前,颤巍巍地朝墨桑榆行了一礼,老泪纵横。
“小主子保重。”
“小主子,魔族永远是您的家。”
墨桑榆看着这些苍老的面孔,难得没有嫌弃他们啰嗦,一一应下。
凤行御站在她身侧,单手抱着昭昭,另一只手拎着白团子的后颈,白团子的毛发已经长出来了,又变成了毛绒绒一团。
墨桑榆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祖地。
晨光将整座山头镀上一层金色,魔族的大旗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她没有再回头。
凤行御跟在她身侧,两人并肩而行,渐渐消失在晨光深处。
身后,容音的哭声终于没忍住,低低地传了出来。
墨渊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越来越远的背影,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然后狠狠吸了一下鼻子。
“别哭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又不是不回来了。”
没有人理他。
容音哭得更凶了。
墨桑榆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伸了个懒腰。
“先不回九州大陆。”她说。
凤行御侧头看她:“你是想看看,能不能打听到爹娘和楚沧澜他们的消息?”
墨桑榆点点头。
要不说,这男人现在是越来越了解她了。
很多事,都不用刻意去说,他就知道她的想法。
“好。”凤行御答应。
两人改头换面,收敛了周身的气息,化作一对普通夫妇的模样,带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和一只圆滚滚的白毛小兽,踏上了人间的路途。
第一站是临安城。
城中繁华热闹,茶楼酒肆里人来人往,墨桑榆和凤行御转了两天,明里暗里打听了不少人,没有半点消息。
第二站是洛阳。
依旧是热闹的街市,熙熙攘攘的人群,却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第三站是金陵,一无所获。
难道,他们真的被困在了空间乱流?
墨桑榆站在金陵城的城楼上,看着下方的万家灯火,眉头微微蹙起。
凤行御将昭昭换了个姿势抱着,腾出一只手来握住她的。
“别急,沧澜大陆地域辽阔,想要找到几个人,并不容易,再者说,找不到也不代表他们就一定出事了。”
墨桑榆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四站,大胤国京都。
京城比前面几座城池都要繁华,街道宽阔整洁,两侧商铺林立,行人摩肩接踵。
夫妻俩在京城最繁华的街角寻了一家酒楼住下。
酒楼叫“仙客来”,三层楼高,雕梁画栋,在京城里算是数一数二的去处。
墨桑榆要了一间天字号上房,推开窗便能看到半条主街的夜景。
傍晚时分,两人带着昭昭下楼用饭。
白团子跟在脚边,圆滚滚的身子挤过楼梯口,引得小二多看了好几眼。
一楼大堂里坐满了食客,烟火气十足。
墨桑榆和凤行御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几道招牌菜,昭昭坐在凤行御怀里,小手抓着一根磨牙棒啃得满脸口水。
大堂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姑娘,面容绝色,银发被一根木簪随意挽起,身边坐着一个玄衣墨发的男子,容貌妖冶,气质清冷。
这组合在人间的确扎眼。
但看两人衣着普通,气息内敛,倒也不像什么来路不明的人物,食客们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
墨桑榆低头给昭昭擦脸,耳朵却微微动了动。
隔壁桌坐着几个商人打扮的男人,正喝得面红耳赤,声音越来越大。
“听说了吗?摄政王要娶妻了,就在三天后!”
“摄政王?都三十好几了,确实该娶妻了,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小道消息。”
那人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我听说啊,是摄政王强取豪夺来的,人家本来有丈夫,被摄政王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