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糯糯的药，晋王想回凉州了。
“皇叔，您那么大老远赶来，这就要走了？”肃宁帝有些不舍。
“本王千里迢迢过来，是为了救王妃，现在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了，我在凉州自由自在惯了，已经不喜欢京城的喧嚣了。”
晋王有些颓丧，一把年纪了才知道真相，确实难以释怀。
“那您也得再等等啊，好歹等验证了药效再说。”肃宁帝说得委婉，就怕糯糯又说出什么虎狼之词来。
晋王笑了，笑得有些苦涩，他刚刚确实很激动，盼了一辈子，要真的有自己的孩子，那也算得偿所愿了。
可现在他冷静下来了，那么多名医都无法解决的问题，小娃娃的一颗药丸，真的有这种奇效吗？
“这种事情听天由命吧，药回到凉州我再试。”
“您就这么走了，您不怪侄儿了？”肃宁帝有些伤感。
“我就不该走这一趟，纵然你当了皇上，心里也是有杆秤的，是皇叔糊涂了。”
说完，晋王又看了看糯糯，正色道，“但你这个小公主是得好好管管了，她虽然没什么坏心思，可是一开口就能要人命，这样不好。”
糯糯吐了吐舌头，晋王爷爷就是老糊涂，好赖话都不会听。
肃宁帝笑而不语，只要皇叔把糯糯给的药吃了，绝对会后悔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行了，本王走了，替我向你母后问好。”晋王拍了拍肃宁帝的肩膀就要走。
“那晋王妃跟郭淮山如何处置？”肃宁帝问。
晋王脚步一顿，沉默了片刻说，“郭淮山按律法处置，晋王妃就让她在靖思院呆着吧，毕竟她跟了我这么多年。”
刚说完，就有公公来报，晋王妃被蛇虫鼠蚁吓疯了。
“她倒是有造化，这一疯就什么都记不住了。”晋王叹了口气，摆摆手走了。
糯糯在后面喊“晋王爷爷，要记得吃药。”
肃宁帝也说，“皇叔，你永远都是我的皇叔，侄儿不会害你。”
晋王没有回头，但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药。
那一刻他就下定决心赌一把，赌输了大不了一命呜呼，赌赢了，他就有后路了。
他有种奇怪的感觉，那个女娃娃，虽然说话那么不中听，但是一点也不让人讨厌。
虽然自己差点被她气死，可现在想到她那个小样子，心情莫名就好了。
更奇怪的是，在宫里被气了那么几次，他现在觉得神清气爽，人都觉得年轻了好些岁。
晋王在京城都没呆够一天就返程，谋士大惑不解，“王爷，您就这么回去了？”
“嗯，皇上把晋王妃关进靖思院，是给本王留着脸呢，她收买考官，挟持公主，随便哪一条都够咱们王府抄家灭族了。”
谋士还在劝，“就这么回去了，您的威严何在，以后皇上会更加不把你放在眼里的。”
“那以你的意思，我该如何？”晋王不动声色地问。
“卑职知道殿下无心争斗，可再怎么说您也算是有从龙之功的人了，皇上不该如此对您，凉州兵强马壮，咱们还怕他不成。”
谋士说得慷慨激昂，义愤填膺。
晋王知道，谋士是替自己不值，他拍了拍谋士当然肩膀，“老伙计，咱们一路走来，你发现什么了？”
谋士愣住了，这跟他们进京有什么关系，他们就是来给皇上立威的，要让皇上知道，不管什么时候，晋王还是晋王，当年的恩情不可忘。
他迟疑道，“王爷是想说咱们在凉州的这些年，大宛越来越好了？”
“当初咱们去凉州的时候，饿殍满地，山匪横行，如今呢，大家都忙着过自己的小日子，咱们这一路来，顺畅无比，这足以说明，当今皇上是个好皇帝。”
晋王顿了顿继续说，“此外，我的那些兄弟们都被送回了封地，皇上派了专门的官员管理封地，他们不在像以前一样，到了封地就称王称霸，可他一直没有派人来大凉，这足以说明，皇上还记得当年的恩情。”
“可皇上抓了您的王妃和你视如己出的继子。”谋士明白了晋王的意思，问话的声音都低了下来。
“那是他们活该。”晋王抬高了声音，随即又软了下来，“你一直怂恿我带兵来京城，是为了本王的面子还是你的私心啊？”
晋王突然这么一问，k谋士慌了神，连声道，“卑职算是为了王爷您啊。”
“这些年，我被蒙在鼓里骗得那么惨，你功不可没啊。”
晋王说着，眼神变得凌厉，谋士吓得腿软，哆哆嗦嗦说，
“卑职对王爷忠心耿耿，真心可鉴，要是卑职做错了什么，还请王爷明示，您这样卑职诚惶诚恐啊。”
晋王冷笑一声，“王妃和郭淮山这么些年在凉州做了那么多坏事，你就一点儿不知情吗？”
谋士一脸委屈，“是王爷您说王妃不容易，跋扈一点，任性一点也没什么的。再说了，卑职一心伺候王爷，王妃的事，卑职不太清楚。”
到现在，谋士还在装可怜，扮无辜。
晋王看不下去了，目光灼灼地问，“老刘，郭淮山是你跟王妃的孩子吧？”
谋士大惊失色，“王爷，卑职冤枉啊，郭公子乃是郭家仅剩的独苗，这您是知道的。”
“本王的确一直这么认为，本王还纳闷郭家灭门惨案的凶手为什么会一直找不到，现在才明白，谋划这件事情的人是你，就凭王妃，绝对做不到这么天衣无缝。”
这些事情也是晋王出宫后才想明白的，他隐约记得糯糯给自己拍背的时候说了句，“晋王爷爷太糊涂了，得让他清醒些才不会再被身边的人骗。”
当时他只以为是小姑娘是话唠，没往心里去。
可他走出太极殿，在长长的宫道上走的时候，这些事情就自动在他脑子里出现，可以从当初习以为常的事情里面发现疑点。
走出皇宫的时候，他几乎已经弄明白了所有事情。
如今，坐在回凉州的马车上，他问自己最信任的人为何要背刺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