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宁帝一下子呆住了他想过皇后要说事情很难办,但是没想过这么难办。
女子科举,从未有过先例,让敏安出征,他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费了多少口舌,恩威并施,才勉强做成。
肃宁帝不反对提高女子地位,也不否认女子的才能,但是让女子同男子一样参加科举,就意味着女子同男子一样能够入朝为官,这岂不是乱套了。
“皇上?”皇后轻轻地唤了一声。
“皇后,别的事都好说,但是女子科举从未有过,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得徐徐图之。”
他不敢答应,也不敢不答应,只能用缓兵之计。
皇后也不逼他,只说,“臣妾也知道此事不易,天下男子,能像皇上这样承认女子能力的人少之又少,但是有皇上这句话,此事已然成了大半,以后在史书上,皇上一定会成为一个人人称颂的皇帝。”
肃宁帝无语凝噎,他这辈子走得最远的路就是皇后的套路,她这善解人意的皇后,毫不留情地把他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皇后的意思,这事不急,但是她已经默认自己已经答应了,之后她会孜孜不倦地敦促这件事。
他脸上陪着笑脸,可是心里却在问自己,不说别人,他自己能接受女子科举,与男子同朝为官吗?
皇后是真不着急,或者说她知道这件事急不得,给皇上戴完高帽子,见好就收,之后的事情,来日方长。
很快,朝廷颁布了律法,设置护幼司,与之前糯糯办的义学相辅相成。
实在没人管的,或者家中供养不起的,可以送去义学,不愿去义学的,可以让长辈照顾。
至于婚事,长辈可以帮忙物色,但要尊重当事人的意愿,若长辈觉得她自己选的婚事风险极大,可以上报护幼司。
总之,几方人员相互制约,不会出现谁一手遮天的情况。
这一政策的出台,给那些孤女自主决定婚姻的权利,虽然有人说这有伤风化,不尊祖制,但是大部分人都觉得这项政策是真的替百姓着想。
不足之处就是,增设了护幼司,又要提供这些孤女的供养费,朝廷的开支增加了不少。
好在这些年,大宛国泰民安,国库充盈,那点钱倒还不在话下。
一个多月以后,肃宁帝收到奏折,说李怀玉没有去赴任。
肃宁帝倒也别放在心上,李怀玉大抵是羞愧难当,没脸继续做官,一家子隐姓埋名了吧。
三个月后,林府张灯结彩,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
下聘的时候,林府的聘礼浩浩荡荡地被送去了许徽音的院子。
没错,沐锦瑟认了许徽音做干娘,她从许徽音那里出嫁。
京城贵女无不眼红,一个坏了名声的村姑,如何能有这么大排场。
旁的不说,就说嫁妆里那几斛绝世珍珠就让人眼红不已,随便拿一颗出来都是价值连城,据说那是长乐公主给嫂子准备的。
怀着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那些女子都等着看沐锦瑟的笑话。
收了人家这么多聘礼,他一个孤女,拿什么来做陪嫁。
定然是林家又贴补上一些,给他充面子吧。
可谁能想到,成婚那日,陪嫁的箱子竟比聘礼多出了好几车,那是她干娘许徽音给她置办的。
据说京城最好的金楼的极品首饰都被包圆了,连田产铺子都陪嫁了不少。
笑话没看成,又被狠狠的刺激了一回,那些贵女除了羡慕还是羡慕,沐锦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怎么就那么命好呢。
成婚之后,林青云与沐锦瑟琴瑟和鸣,恩爱有加,看着几个长辈别提多开心了。
唐晚晴自知自己不善管家,当初才会把糯糯的产业都交给许徽音打理。
如今娶了儿媳妇,她就去请林老夫人的示下,想把管家权交给儿媳妇。
“娘,你也知道我生性优柔寡断,柳如眉死后,我尽心尽力打理家业,虽说没有亏空,可也只是勉强支撑,锦瑟在李家管家的时候,人人称赞,她比我更适合管家,我想把家里中馈交给他,母亲以为如何?”
林老夫人笑了,“你呀,新媳妇儿刚过门就想撂挑子,我倒没什么意见,就是不知道你那个宝贝儿子,舍不舍得他媳妇这么辛苦。”
这话是在打趣林青云夫妇成婚之后蜜里调油,林青云生怕沐锦瑟在府里受委屈,处处护着,一直被家里人笑话。
唐晚晴听出来了,婆母这是答应了。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婆母精明能干,她也知道沐锦瑟更适合管家,于是她两手一摊道,“这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了,能者多劳,谁让他娶那么个能干的媳妇呢。”
得知祖母和婆母要将家中馈馗交给自己的时候沐锦瑟心里是惶恐的。
侯府跟尚书府可不是一个档次的,虽然林家清廉,可是侯府有百年基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加上这些年林家屡立奇功,皇宫的赏赐延绵不绝,林家的产业可不少。
而且祖母跟婆母的意思明确得很,她们可不像李府那样,只要自己出力,真正的权利捏在自己手里。
婆母把一大串钥匙甩烫手山芋一般丢给自己的时候,那是真的把林家的产业全部交到了自己手里。
她们对人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吗,这搞的沐锦瑟都有些着急了,这一家人那么实诚,得吃多大的亏啊。
想到这,她不由得皱起眉头,板起脸说,“祖母、娘,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才刚嫁了进来,你们怎么能这般信任我呢,要是我起了歹心,这侯府百年基业岂不就毁了?”
唐晚晴跟林老夫人对视一眼,气定神闲的答道,“正是因为如此,才把产业都交到你手里啊,在你手里,别人就骗不走了。”
沐锦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她直接说,“你们就不怕那个骗子是我?”
“你不会的,糯糯说了,你是林家命中注定的儿媳妇儿。”唐晚晴说完,如释重负道,“这担子可算是交出去了,你不知道,娘,以后你出去玩可要带上我了,我也是可以享儿媳妇福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