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幽箬摆了摆手,“并非要全部按照这上面的来,借鉴一二即可。”
她一说完,白静娴等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边上霍屹坚决反对:
“不行。”
“要按照这个清单上的来,我们店主愿意嫁我,是我霍屹三生有幸,不管多么铺张都是应该的。”
此话一出,白胜醇先是笑了一下,点着头道:“这个确实,时丫头愿意嫁给你,不仅是你,更是你们霍家三生有幸。就是我们白家,也会觉得光宗耀祖。”
说着他又看向那张清单,认真了几分后:“这上面的要求虽然繁琐了些,铺张了些,少见了些,但也不是完成不了。再不济也还有我们白家,集两家之力,给你们一个盛大婚礼。”
说完,他的表情就更认真了。
白静娴也收敛了脸上所有神色,目光在那长长的清单上停留片刻,随后郑重地看向时幽箬:“对,你舅舅说的对,幽箬你也别想那么多,你们两个孩子既然修成正果,那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自然是要倾尽所有给你们最好的,这清单上的规矩,我们霍家接了。”
时幽箬看着她就这么下了决定,意外的看向了霍父和霍屹。
霍父见儿媳妇看向自己,也立马表态:“我们霍家家规,男人听女人的。”
“对。”白静娴接了一句,“丈夫听妻子的,日后霍屹他要是敢不听你的话,你就告诉妈,妈让你爸打断他的腿。”
时幽箬“噗呲”就笑了,两眼弯弯的看着他们:“好,就听爸妈和舅舅的。”
随即所有人都露出了笑容,霍父霍母更是对视一眼,霍屹时幽箬也是看向彼此。
白胜醇笑着笑着,眨巴眨巴眼睛,砸吧砸吧嘴。
突然感觉怪怪的!
婚礼选定在港城办。
因为实在繁琐盛大,婚期在三个月后。
也因为时幽箬的特殊性,在他们开始筹备婚礼开始,就有人陆陆续续的上门,想要参加他们的婚宴。
时幽箬对于这些实在是没什么耐心,就全部推给了白静娴这个婆婆。
白静娴也都要瞅死了,他们霍家的聘礼凑来凑去还是凑不够,哪有心思管这些?
于是大手一挥,所有来询问的人,她都邀请了。
霍父和白胜醇看着宾客名单越堆越厚,终于忍不住的提出意见:“这个宾客会不会太多了点?这些人我们都不认识,到时候怎么招待?”
白静娴还在对着聘礼单子,几乎是没有抬头的说:“这个我已经想好了,就宴请全城,到时候整个港城的大街小巷,餐馆饭店,全部都要挂上红绸,所有人就近吃席,不怕招待不来。”
白静娴的话让霍父跟白胜醇两个人都张大了嘴巴。
“宴请全城?”白胜醇提出质疑:“你知道全城有多人人,多少饭馆饭店,你有这么多钱吗?”
“这个不用你们操心,我和儿媳妇已经商量好了,婚宴当天的礼钱就用来付宴席的费用。”白静娴从聘礼单子上抬起头,脸却依旧皱成一团。
“聘礼还是不够,我已经搜刮了所有我知道的物件,但是还没有筹够九九八十一抬!”
她说完,语气和表情都有些泄气,似乎在责怪自己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霍父见此拿过她手中的聘礼单子,仔细看了后,“国外的物件好像不是很多,要不我们去国外在找找?”
白静娴闻言也是看他一眼,有气无力的说:“那也只好这样了,赶现在还有时间,我们附近几个国家都派人去寻寻看。九九八十一抬,这都很难了,幽箬那丫头嫁妆准备的还是我们的双倍,她哪里来这么多?”
“姐你这就一叶障目了吧,时丫头那杂货铺要什么没有?别说双倍,就是十倍,对她来说又算什么?”白静娴没转过来的弯,被白胜醇说透了。
白静娴眼睛一下就豁然开朗了,一拍手:“对呀!我怎么没想起来,我可以去幽箬的杂货铺买,她那里奇珍异宝多的是,怎么会凑不齐聘礼?”
白胜醇和霍父看着她忽然兴福起来的脸,一起抽了抽嘴角。
白胜醇更是咽了下口水:“姐,你的意思是用时丫头的东西,给时丫头下聘?”
白静娴立马不高兴了,“怎么说话的,我又不是不给钱,反正这买聘礼的钱,让别人赚了也是赚,还不如给我儿媳妇赚。”
白胜醇和霍父一听,好像有点道理,他们一时竟无言反对。
“好了好了,不跟你们说了,我现在就去杂货铺,几天没见,我都想我儿媳妇了。”
说着白静娴就匆匆忙忙,又游刃有余的走出门。
当然,她还不是一个人去的。
临走的时候去了躺霍屹那边,借了一个大卡车,和一队人马,也没跟霍屹说去哪?只是说去拉聘礼。
于是,下午。
在杂货铺守点的时幽箬,就看见她婆婆风风火火的,霸气侧漏的,带着一个大卡车,一队人马来了。
时幽箬看着那辆气势汹汹停在自己杂货铺门口的大卡车,以及从车上利落跳下、指挥着人马、脸上带着一种“终于找到解决方案”的兴奋神情的婆婆白静娴,一时有些懵。
“妈?”她迎上前去,疑惑地看着这阵仗,“您这是……要进货?还是帮谁搬东西?”她实在想不出婆婆需要动用卡车和人马来她这杂货铺的理由。
白静娴一见到儿媳妇,脸上的笑容立刻绽放,亲热地拉住时幽箬的手:“哎哟,我的好幽箬!妈可想你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目光已经热切地扫向杂货铺里琳琅满目、堆得满满当当的货架和角落那些看似随意堆放、实则价值连城的“杂物”。
“我也想您。”时幽箬笑着回应,但心中的疑惑更甚,目光在婆婆、卡车和搬运工之间来回逡巡,“不过您这架势是?”
“嗨!这不都是为了你和屹儿的婚事嘛!”
白静娴一拍大腿,语气带着点激动和理所当然,“聘礼!九九八十一抬的聘礼,妈这边还差不少稀罕物件呢!愁死我了!”
她拉着时幽箬往铺子里走,边走边兴奋地指点江山:“可你舅舅一句话点醒了我!他说你这铺子里要什么没有?奇珍异宝多的是!我一想,对啊!与其让外人赚这个钱,干嘛不让我儿媳妇赚?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时幽箬的脚步瞬间顿住,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妈……您是说,您带着卡车和人马,是要来……我的杂货铺……买……给我的聘礼?”
“对啊!”白静娴回答得斩钉截铁,脸上是纯粹的“这主意多妙”的表情。
“你看,这铺子是你的吧?里面的东西是你的吧?我花钱买你的东西,然后这些东西作为霍家的聘礼,风风光光地抬去给你!这多好!钱也让你赚了,面子也给我们霍家挣了,聘礼也凑齐了!一举三得!”
时幽箬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婆婆那张写满了“快夸我聪明”的脸,又看看门外那辆蓄势待发的卡车和等着搬货的壮汉们,一股极其荒谬又哭笑不得的感觉猛地冲上心头。
她张了张嘴,试图组织语言:“妈……这……这不太合适吧?这聘礼……用我自己的东西……”
这逻辑闭环简直让她无言以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用她的宝贝,买下来再送给她自己?
“有什么不合适的?”白静娴立刻反驳,语气带着点“你怎么这么见外”的不赞同。
“妈又不是白拿!真金白银买!你开个价,妈绝不还价!再说了,”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咱们是一家人”的亲昵,“这聘礼抬过去,最后不还是你的?东西转了一圈,还在你手里,咱家钱也没流到外人兜里,里子面子都全乎了!多好的事儿!”
时幽箬听着婆婆这套“自产自销、内部循环”的绝妙理论,看着她那副“我真是太机智了”的笃定神情。
再看看门外那群已经跃跃欲试准备冲进来搬货的工人……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这位风风火火的婆婆,一旦认定了这个“完美”解决方案,就听不进任何反对意见的。
阻止?那是不可能的。
跟白静娴讲道理?
她张了张口,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被逗乐的无奈交织在一起。
时幽箬抬手,轻轻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最终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个无奈又带着点宠溺的弧度。
“妈……”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笑不得,“您这……真是……”她摇摇头,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哎呀,别您啊您的,多见外!就这么定了!”白静娴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直接替儿媳妇做了决定。
她转身就冲着门外的队伍指挥起来:“来来来,小伙子们,都进来!轻拿轻放啊!看准那些个稀罕的、贵气的、能当聘礼的!那个……对,墙角那个玉如意!还有那个匣子里装的红珊瑚!那个绣着金线的锦缎也不错!搬!都小心点!”